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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链刃碎符·神罚终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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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爆发!

不是来自符匣,而是来自天空!

那道被撕裂的、流淌幽紫的狰狞伤口,猛地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捏合!无数凝固的雨珠被这狂暴的吸力卷起,形成一道倒流的白色瀑布,疯狂涌入那坍缩的裂口!

悬停的世界瞬间活了过来!狂风呼啸!雷电的余威在云层深处不甘地闷响!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狠狠刺破翻滚的残余雷云!

覆灭!雷消!天合!

我像被抽空所有骨头的破布口袋,从冰冷的金属骨架上滑落,重重砸在滚烫的泥泞里。右拳血肉模糊,掌心还死死嵌着那半截滚烫的链刃残片。左臂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一条布满蛛网裂痕的劣质玻璃柱,裂痕深处凝固的青铜树纹黯淡如死灰,只有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紫意。

剧痛和极度的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意识。

视网膜上,猩红的警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疲惫、仿佛耗尽心力的古语提示,夹杂着无法理解的符号:

“Ω观察者协议终止。”

“熵增干扰源清除。”

“缴获高维干涉残留物:∑-7型记录仪(严重损坏)。”

冰冷的金属骨架矗立在刺目的阳光里,左肩断口依旧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它胸前的符匣位置,只剩下一个边缘焦黑的空洞。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耗尽了所有能源的冰冷石头。

它微微低头,“看”着瘫软在泥泞中的我,金属头颅转动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令人骨髓冻结的“观察”意志。仿佛在记录最后的数据。

几息之后,它毫无征兆地转身。金属脚掌踩在焦土和破碎的瓦砾上,发出单调的“咔、咔”声。阳光将它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在废墟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

死寂再次笼罩焦黑的草堂废墟。只有阳光灼烤焦木的噼啪声,和杜甫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挣扎着爬过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想要裹住我血肉模糊的右拳和那条触目惊心的琉璃残臂。布条触碰到琉璃臂冰冷的裂痕时,他猛地瑟缩了一下,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

“景崴……”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天……合上了……那鬼东西……走了?”

我没有力气回答。目光越过他佝偻的肩膀,望向那碧空如洗、仿佛从未被撕裂过的苍穹。只有空气里残留的臭氧味和焦糊气,还有掌心那半截刻满楔形文的链刃残片冰冷的触感,无声地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神罚终结?

不。

这更像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短暂的平静。符匣碎了,观察者走了,但那条吸食了时空裂缝、布满裂痕的琉璃左臂,和那行冰冷的“∑-7型记录仪”提示,如同两柄悬顶之剑,将更深的阴影,沉沉地压在了这条通往蜀道的血火之路上。

链刃的寒光还映在眼底,符匣碎裂的解脱与哀伤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残臂的冰冷和系统的低语,是风暴再临前最深的烙印。

凝固的雨珠终于坠落,噼啪砸在滚烫的焦土上,蒸腾起带着硫磺味的白汽。阳光毒辣地刺穿残余的阴霾,将草堂废墟的每一道狰狞伤口曝露无遗——断裂的焦黑主梁,炸开的井口如同怪兽的咽喉,散落一地的赤红铜镜碎片还在嗤嗤作响。

剧痛像是无数冰冷的虫子,啃噬着每一寸神经。右拳血肉模糊,半截刻满楔形文的链刃残片深深嵌在掌心骨缝里,每一次脉搏都带来钻心的锐痛。更糟糕的是左臂。那不再是手臂,而是一条布满蛛网裂痕的劣质琉璃柱,冰冷,沉重,死气沉沉。裂痕深处,青铜神树的纹路凝固成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如同墓穴深处的苔藓。只有最深的几道裂痕底部,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极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幽紫光芒,像垂死萤火虫的尾巴。

系统界面的猩红乱码和尖锐蜂鸣终于沉寂下去,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行冰冷的提示,如同墓志铭:

“Ω观察者协议终止。熵增干扰源清除。缴获高维干涉残留物:∑-7型记录仪(严重损坏)。”

“严重损坏”四个字像淬毒的针,扎在昏沉的意识里。

杜甫枯瘦的手颤抖着,用撕下的里衣下摆,笨拙地裹缠着我血肉模糊的右拳。粗糙的麻布摩擦着翻卷的皮肉,每一次触碰都疼得我倒抽冷气。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浑浊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我那条非人的琉璃左臂上,恐惧和一种更深的东西——近乎信仰崩塌的茫然——在他眼底翻腾。

“景崴……”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抽,“这臂……这臂……”他嘴唇哆嗦着,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用缠布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右腕,枯瘦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鬼东西……真走了?”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盯着观察者消失的那片断壁残垣的阴影,充满了劫后余生却更深的不安。

“暂时。”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喉咙火烧火燎。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脚下。

焦黑的泥土里,静静地躺着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非金非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个精密仪器上暴力撕裂下来的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蜂窝状结构,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幽蓝色光芒——正是之前符匣被毁时,从观察者胸口那个空洞里掉出来的玩意儿。

∑-7型记录仪(严重损坏)。

这名字带着冰冷的科技感,与这烽火乱世格格不入。

我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膝顶地,身体前倾,血肉模糊的右手忍着剧痛,用拇指和食指的侧面(避开掌心嵌入的断刃),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捏住了那碎片的边缘。

冰冷!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上脊梁骨!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非自然造物的极致排斥和恐惧!仿佛捏住的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小块凝固的、混乱的时空本身!

碎片表面的幽蓝光芒似乎感应到了触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那条死寂的琉璃左臂深处,那几缕残留的幽紫光芒,竟也极其微弱地同步闪烁了一下!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微不可察的刺痛感骤然传来!

“警告!侦测到未授权时空相位纠缠!风险等级:未知!”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在视网膜角落一闪而过,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杜甫也看到了这同步的闪烁,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向后瑟缩了一下,攥着我右腕的手收得更紧,指骨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它……它在动!景崴!它动了!”他惊恐地低叫。

不是动。是某种……共鸣?

我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它确实在“动”,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那蜂窝状的结构深处,幽蓝光芒的每一次微弱明灭,都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混乱的信息流。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感。仿佛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刺耳的噪音强行塞进脑海,又瞬间消失,只留下令人作呕的眩晕和太阳穴的胀痛。

最诡异的是,当这碎片光芒明灭时,我左手腕内侧靠近琉璃臂根部的位置,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带着灼热的刺痛感。低头看去,那里的皮肤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如同烙印的符号——一个残缺的、像是被粗暴撕裂的“∑”!

“景崴!你的手!”杜甫也看到了,声音都变了调。

那烙印正在发烫!

我猛地松开捏着碎片的右手,如同甩掉一块烙铁!

碎片跌落焦土,幽蓝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令人作呕的错乱感也随之消失。左手腕内侧那个残缺的“∑”烙印,热度也迅速消退,很快隐没在皮肤下,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但刚才那瞬间的纠缠感,无比真实。

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它记录下的“信息”,是活的?它在……污染我?还是说,我这条吸食了时空裂缝能量的残臂,成了它最佳的信号接收器?

“咳咳咳……”杜甫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他佝偻着身体,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脸上病态的潮红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他疲惫地靠在一段焦黑的断墙上,浑浊的目光扫过废墟,落在炸开的古井旁,那被泥浆半掩的一角——是几页被沸水和泥泞浸透、边缘焦黑的《杜工部集》残稿。

他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极其小心地将那几页污浊的残稿从泥水里捞起,如同捧起刚出生的婴儿。纸张软烂不堪,墨迹早已洇开,模糊一片。他浑浊的眼中滚下大颗的泪,混着脸上的泥灰,砸在残稿上。

“诗……诗稿……”他哽咽着,枯瘦的手指徒劳地试图拂去上面的泥水,却只让墨迹更加模糊。那是他半生的心血,是他在这个绝望乱世中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如今却和这废墟一样,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一种比身体创伤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无力感和悲凉,沉甸甸地压垮了他最后的精神。他抱着那几页湿漉漉的废纸,蜷缩在焦黑的断墙下,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我沉默地看着他。右拳的剧痛,左臂的冰冷沉重,掌心的断刃,以及那块静静躺在焦土上、如同毒蛇般蛰伏的“∑-7”碎片,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我,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神罚的雷霆止息了。

观察者冰冷的脚步远去了。

撕裂的天空愈合了。

但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

我的身体成为了战场——血肉与琉璃的战场,现实与维度的战场。

杜甫的精神走到了悬崖边缘——信仰崩塌,诗稿尽毁。

而那块被缴获的“严重损坏”的记录仪,像一枚埋入心脏的延时炸弹,在死寂中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芒,与我残臂深处那缕幽紫的能量纠缠不清。

蜀道崎岖,烽火未熄。

而新的阴影,已经随着符匣的灰飞烟灭,更深、更沉地笼罩下来。这不仅仅是逃离长安的求生之路,更是对抗无形维度侵蚀、守护最后人性火种的绝路。

我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臂撑地,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扫过蜷缩的杜甫,扫过那片废墟,最后定格在远方烟尘弥漫的群山方向。

路,就在脚下。

纵然前方是更深的炼狱,此约必守。

我将那块冰冷的“∑-7”碎片,用撕下的衣角死死包裹了几层,隔绝那诡异的触感和光芒,塞进怀中最贴近心脏的位置。那地方,诗魂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暖意,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弯腰,伸出尚算完好的右臂,一把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杜甫从泥泞里拽了起来。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没有骨头。

“走。”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杜甫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泪眼看向我,又看向那条垂在身侧、布满裂痕的琉璃左臂,最后,目光落在我紧握的、被布条包裹的右拳上——那里,还嵌着半截来自高维的杀戮残刃。

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麻木的求生意志,在他死灰般的眼底重新点燃。他颤抖着,将怀里那几页湿透的残稿,更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他破碎的世界里最后一块碎片。

焦黑的草堂废墟,在身后渐渐缩小。阳光灼烤着大地,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每一步踏出,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但脚步,未曾停歇。

链刃的寒光已淬入骨髓。

符匣的灰烬仍在风中呜咽。

而记录仪冰冷的幽蓝,与残臂深处垂死的幽紫,在血肉与琉璃的边界线上,无声地对峙着,酝酿着下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蜀道,才刚刚开始。

(第154章:链刃碎符·神罚终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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