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七实验室（1/2）

离开了第七观测点的环形山谷，按照地图的指引，林默和谛听进入了墟界外围缓冲带更深处。这里的环境，愈发恶劣诡谲。天空的铅灰色变得更加厚重，仿佛随时会压垮下来，只有偶尔闪过的、不知来源的暗红或幽蓝色能量乱流，带来刹那的、不祥的光亮。大地不再是单纯的荒芜，开始出现各种奇异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撕裂、或是能量侵蚀后形成的怪异地貌——如镜面般光滑、却布满裂痕的黑色平原；突兀耸立、如同无数利剑倒插的金属山峰；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硫磺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河流。

空气中的“衰败”与“侵蚀”气息更加浓烈，驳杂的灵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灵气的话）几乎无法被直接吸收利用，反而会污染自身能量。好在林默和谛听都有各自的依仗。林默心口的三色印记，能缓缓吸收、转化其中相对“有序”的那部分能量，虽然缓慢，却能维持基本消耗。谛听则主要依靠自身储备的丹药和林默之前分享的一块高品质能量晶核碎屑，来补充“薪火”之力的消耗，并依靠“薪火”的净化特性，艰难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

沿途遇到的墟界生物，也更加危险、诡异。除了之前遭遇过的“蚀骨蝎狼”、“幽影”、“岩噬怪”、“蚀能软泥”之外，他们还遇到了能隐形、擅长精神攻击的“幻魇”；身体如同液态金属、可随意变形、物理攻击几乎无效的“流银怪”；以及一种更加令人头疼的、如同巨大孢子集合体、能释放大范围神经毒素和腐蚀孢子的“毒蕈母”。每一种都极其难缠，且往往成群结队出现，或与其他物种共生，防不胜防。

靠着林默强横的实力、谛听的辅助，以及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警示，他们才得以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遭遇战中，艰难前行。两人都受了些轻伤，谛听的消耗尤其巨大，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林默身后。

如此不眠不休地跋涉、战斗，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个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永恒昏黄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有地图上逐渐缩短的距离，才能证明他们确实在前进。

终于，在击溃了一群由“流银怪”和“毒蕈母”组成的混合群落，穿越了一片充满致命能量乱流的“静电场”后，地图上标示的目的地——那被重重防护符号标记的“内环-第七实验室连接通道”区域，出现在了他们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片与周围荒凉死寂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无数嶙峋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山峰环绕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仿佛被精心修整过的银灰色合金地面。地面中心，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呈六边形、高达数十丈的、通体由暗沉金属构筑而成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建筑物。建筑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管道接口、观察窗（大多已被击碎或封闭）、以及各种早已熄灭的指示灯。建筑物四周，散落着许多损坏的、似乎用于防御或警戒的自动炮塔、能量屏障发生器残骸，以及更多早已化为白骨的战斗单位遗骸——其中，不乏体型更加庞大、结构更加复杂的机械造物，以及一些形态更加扭曲、充满缝合痕迹的、似乎是实验失败产物的生物残骸。

这里，显然经历过比外围哨站更加惨烈、更加高层次的战斗。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虽然经过了漫长岁月，依旧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高阶能量武器的毁灭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怨毒与疯狂。

“就是这里了……”谛听喘息着，望着那座巨大的六边形金属建筑，眼中既有抵达目的地的如释重负，也有对未知危险的深深忌惮。“第七实验室……连接‘内环’的通道……”

林默也停下脚步，凝神观察。他的三色印记，在此地产生了比在外围哨站更加清晰的、强烈的共鸣与排斥。共鸣，来自于那些暗沉金属本身蕴含的、观测者特有的、冰冷而有序的高阶能量材质；排斥，则来自于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更深沉、更扭曲的怨毒与疯狂气息，以及建筑深处，隐隐传来的、一种如同沉睡巨兽呼吸般的、令人心悸的能量脉动。

“小心。这里的危险，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林默沉声道。他取出得自观测站的那块相对完好的黑色晶体记录薄片，尝试读取。薄片表面黯淡无光，但在林默注入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沌星辉之力后，竟微微亮起，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关于这座实验室的立体结构示意图，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信息。

“……第七实验室……主攻方向：生命体高维能量畸变与适应性研究……项目负责人：博士‘西格玛’……”

“……实验体‘零号’……初始样本：未知高维能量污染生物残骸与……‘归墟’活性组织培育体……成功融合，展现不稳定高维适应性与……毁灭性成长潜力……失控原因：未知外部精神共鸣与内部能量暴走……”

“……实验室三层结构：上层（L1）为常规研究、样本处理区；中层（L2）为高维能量辐照、畸变诱导与核心实验区；下层（L3）为能源核心、空间稳定锚点及……通往‘内环’的临时跳跃通道维护区……”

“……警告：实验室主能源（暗物质反应堆）在事故中部分损毁，能量泄露，与‘零号’逸散的高维畸变能量混合，形成‘污染核心’，盘踞于L2与L3交界处，极度危险……通往L3的通道已被封锁，需以特殊权限或……强行突破……”

信息到此中断，薄片也彻底碎裂，化为粉末。但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关键。

“林3层，空间稳定锚点，通往‘内环’的临时跳跃通道……”谛听眼中燃起希望，“我们只要能下到L3，或许就能找到离开墟界的路！”

“但L2和L3之间，盘踞着所谓的‘污染核心’，是‘零号’逸散能量与实验室能源泄露混合的产物，极度危险。”林默看着那座巨大的六边形建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属墙壁，看到了内部隐藏的恐怖。“而且，通往L3的通道被封锁了。”

“强行突破？”谛听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走到这里，已无退路。

“先试试能否找到其他入口，或者……获取所谓的‘特殊权限’。”林默道。他并不畏惧战斗，但在这种地方，能省一分力，就多一分安全。他收拢气息，对谛听道：“你跟紧我，收敛所有力量波动，我们潜进去看看。”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那片布满战斗残骸的合金广场，靠近了六边形建筑。建筑的外围入口很多，但大多已经被暴力破坏或从内部焊死。他们绕了半圈，终于在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似乎是紧急维修通道的入口前停下。入口的合金闸门半开着，被一根扭曲的金属梁卡住，留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一片漆黑，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福尔马林混合着焦糊血肉的怪异气味。

林默侧身钻入缝隙，谛听紧随其后。通道内部，是典型的观测者建筑风格——简洁、坚固、冰冷。墙壁是光滑的银灰色合金，上面布满了规整的能量管线槽和通风口。但此刻，许多地方都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利爪撕裂的痕迹，以及大片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不知是血液还是能量液的污渍。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白骨和机械零件，空气浑浊不堪。

他们沿着通道小心前行，按照结构图的大致方位，朝着下层区域移动。途中，他们经过了几个似乎是样本存储室或解剖室的地方，里面的景象令人作呕——破碎的培养槽，扭曲的、早已风干的生物组织残骸，散落的、布满诡异符文的实验器械。一些房间的墙壁上，甚至还残留着当年实验人员匆忙逃离时，留下的、用某种尖锐物刻画的、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凌乱字迹——“疯了！都疯了！”、“它在看着我们！”、“不要靠近培养区！”……

越往下层，那股无形的、扭曲的怨毒与疯狂气息，就越发浓烈。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荡起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能量雾气。这些雾气，似乎能侵蚀护体能量，干扰精神。林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形成一层薄薄的、三色的净化光晕，将两人护在其中。谛听的“薪火”之力，对这种雾气也有着不错的抵御效果，只是消耗更大。

“我们快到L2区域了。”林默低声道。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似乎是主通道交汇点的地方。前方，出现了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其中一道闸门上，用醒目的暗红色标记着“L2-核心实验区-高危”，闸门紧闭，门上布满了恐怖的爪痕和撞击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曾试图从内部破门而出。另一道门则标注着“L2-能量控制与监控室”，门虚掩着。最后一道门，则是通往“L3-能源与通道维护区”的入口，但这道门不仅紧闭，门前还落下了一道厚重的、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合金隔离栅栏，栅栏上挂着一个不断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警告牌——“严重污染，严禁入内！能源泄露，空间不稳！”

显然，这就是结构图中提到的、被封锁的通往L3的通道。

“特殊权限……”林默目光扫过那个虚掩着的“能量控制与监控室”。或许，那里能找到开启隔离栅栏，或者获取进入L3权限的方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朝着那个虚掩着的控制室走去。

控制室不大，里面一片狼藉。控制台被掀翻，屏幕破碎，各种按钮和旋钮散落一地。墙角，蜷缩着几具穿着白大褂（早已破烂不堪）的研究员骨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强烈的焦糊和腐臭味。

林默的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室。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张相对完好的、嵌入墙壁的金属操作台上。操作台上，有一个特殊的、似乎需要某种身份验证的卡槽，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绿光的、似乎是备用能源维持的微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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