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观测站遗骸（1/2）

那锈蚀的金属牌匾，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死寂的环形山底部，诉说着此地曾有的冰冷秩序与早已逝去的时光。第七观测点——外围哨站——能源储备及维护区。

林默和谛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一丝微弱的希望。警惕，是因为这里既然是观测者的据点，即便废弃，也可能残留着未知的危险，比如机关陷阱、畸变守卫，或者其他被吸引而来的墟界生物。希望，则是因为，这里或许能找到关于“墟界”内部、乃至如何离开此地的线索，甚至可能找到一些尚能使用的物资、能源，或者……记录着关键信息的存储设备。

“小心。此地虽已废弃，但未必安全。”林默低声道。他心口的三色印记微微发热，对周围环境中那些残留的、冰冷的、属于观测者造物的能量波动，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警惕。这种能量波动，与墟界本身混乱、衰败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加有序，也更加……死板。

两人收敛气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建筑残骸。脚下暗红色的砂土松软而干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建筑群不大，主要由三座相对低矮、但异常坚固的金属结构组成，呈品字形排列，中间是一个小型广场，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和早已风化的骨骼碎片（既有类似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骨骼）。建筑的外墙布满焦黑的灼痕和巨大的撕裂状缺口，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许多窗户早已破碎，黑洞洞的，如同怪物的眼睛。

他们选择从看起来破损最严重、似乎是主入口的一座建筑开始探查。入口的金属大门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扭曲的门框。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金属锈蚀和……一种淡淡的、仿佛陈年血腥与能量液混合的怪异气味。

林默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三色光芒，如同微型星辰，驱散了门内的黑暗。光芒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但凌乱不堪的大厅。倾倒的控制台，破碎的显示屏幕，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藤蔓从天花板垂下，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墙壁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早已熄灭的指示灯，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用冰冷字体标注的功能区指示牌——“主控室”、“能量核心”、“物资仓库”、“人员休息区”……

大厅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早已化为白骨的残骸。从骨骼的形态来看，大部分是穿着制式战甲、体型与人类相仿的“清道夫”士兵，还有一些骨骼更加粗壮、带有明显外骨骼或机械改造痕迹的、似乎是更高级兵种或工程人员的遗骸。他们的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腰斩，有的胸骨碎裂，有的头骨上留着整齐的穿孔……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残酷的近距离搏杀。而在这些遗骸中，也混杂着一些奇形怪状、明显不属于观测者一方的骨骼碎片，似乎是某种墟界原生或畸变生物的。

“这里经历过战斗，而且……是同归于尽。”谛听蹲下身，检查着一具倚靠在墙边的“清道夫”遗骸。那遗骸的臂骨死死卡在一具更加庞大、生有利爪和骨刃的异形骨骼胸腔中，而异形的利爪则洞穿了“清道夫”的头骨。“双方几乎是同时杀死对方。战斗非常惨烈。”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冷兵器劈砍的裂口，爆炸造成的塌陷……可以想见，当年这里曾是何等的血腥与混乱。

“主控室……”林默的目光，投向大厅一侧，一扇半掩着的、标注着“主控室”的金属门。那扇门似乎被外力强行撬开过，门轴扭曲。

两人谨慎地靠近。门内更加黑暗，灰尘也更厚。林默指尖的光芒照亮了内部——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里面有几张倾倒的操作台，操作台上的屏幕大多粉碎，只有一块斜挂在墙上的、布满裂纹的副屏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屏幕表面，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些扭曲的、意义不明的字符和线条。

林默走到那块屏幕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边缘，一缕极其细微的三色能量渗入，尝试激活或读取其中可能残存的、最后的信息。

屏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最终，勉强稳定下来，显示出一段残缺不全的、似乎是在极端仓促或受损情况下记录的文字日志：

“……警告……外围屏障……失效……畸变体大规模入侵……代号‘蚀骨兽’、‘幽影’、‘岩噬’……突破第三、第四防线……能源核心……过载……启动……自毁程序……”

“……主控系统……受损……通讯……中断……向‘中枢’求援……无响应……”

“……‘博士’序列……第七实验室……失控……实验体……‘零号’……暴走……反向污染……能源区……”

“……命令……所有幸存单位……向‘内环’撤退……重复……向‘内环’撤退……放弃……外围哨站……”

“……为了……永恒……方舟……”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屏幕最后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再无半点反应。

林默和谛听沉默地看着那段残缺的日志，信息量不大，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这个观测站，当年并非自然废弃，而是遭到了墟界畸变生物（蚀骨兽、幽影、岩噬，正是他们之前遭遇的几种）的大规模入侵，内部似乎还发生了实验室事故（“博士”序列，第七实验室，“零号”实验体？），导致能源核心过载，启动了自毁程序？幸存者接到了向“内环”撤退的命令，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成功撤离了。

“‘内环’……是指‘墟界’更内部的区域吗？还是观测者在这片缓冲带建立的、更核心的据点？”谛听思索道。

“不清楚。但‘中枢’、‘博士序列’、‘第七实验室’、‘零号’实验体……这些词汇，都指向观测者的核心架构和某种危险实验。”林默沉声道，“这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不仅仅是环境恶劣，还有观测者留下的烂摊子，以及可能失控的‘实验体’。”

他收回手指，那块副屏幕“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为齑粉。最后一丝能量，也消散了。

“去‘能源储备及维护区’看看。”林默道。根据牌匾和日志，那里是能源核心和物资储备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尚能利用的东西，或者……关于能源核心和可能存在的、连接“内环”的通道线索。

两人退出主控室，按照指示牌的指引，穿过一条同样布满战斗痕迹和遗骸的走廊，来到了标注为“能源储备及维护区”的建筑前。这里的门更加厚重，但同样被暴力破坏，半扇门扭曲着倒在一边。

门内，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的、呈圆柱形的金属装置残骸——那应该就是日志中提到的“能源核心”。此刻，它早已停止运行，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爆炸痕迹和恐怖的撕裂伤口，许多管线断裂，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但早已烧毁融化的结构。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熔融金属的刺鼻气味。

能源核心周围，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同样破损的金属箱子和柜子，有些箱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则被暴力撬开，里面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早已失效的能量棒残渣或锈蚀的工具。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箱柜，最后，落在了能源核心后方，一个相对完好、似乎是被某种沉重设备挡住的金属柜子上。柜门紧闭，上面有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锁，锁体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似乎没有遭受过暴力破坏。

他走过去，伸手拂去灰尘。密码锁的转盘和按键已经锈死，无法正常操作。但林默并不需要打开它。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柜门上，心口的三色印记微微亮起。一股精微的、带着“解析”与“渗透”意境的混沌星辉之力，如同无形的细流，缓缓渗入锁芯内部。锁芯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锈死的部分，被精纯的能量无声地震碎、清理；卡住的簧片，被巧妙的力量拨动、复位。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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