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归乡之路（下）（2/2）

“这边。”林默指向一个能量流向似乎略微“有序”（相比其他方向而言）的方位。那方向，是更加深邃的灰暗，以及地平线上，几座更加高耸、仿佛被拦腰斩断的、漆黑山峰的模糊轮廓。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辨明方向，收敛气息，将速度控制在既能快速前进、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程度，开始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行进。

脚下是坚硬的、硌脚的砂砾和碎石，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那股衰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跗骨之蛆，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护体能量。林默尚可支撑，但谛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薪火”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光膜，抵御侵蚀，这使得他的消耗比平时大了许多。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环境更加恶劣、能量更加混乱之外，并未遇到任何活物，甚至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植物或水源的痕迹。这里，仿佛是一片被生命彻底遗弃的绝地。

然而，就在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岩石混合形成的丘陵时，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

丘陵下方，是一片更加广阔、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反复犁过的破碎盆地。盆地之中，散落着无数难以辨认的、奇形怪状的金属与岩石的混合造物残骸。有些像是战舰的扭曲龙骨，有些像是庞大机械的断裂肢节，还有些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布满孔洞和管道的怪异器官。这些残骸大多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锈蚀和能量结晶，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盆地中心，那些残骸堆积最为密集的地方，隐隐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又充满恶意的、仿佛无数细小口器在摩擦咀嚼的“窸窣”声，以及……一股虽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属于“活物”的、冰冷而扭曲的生命气息！

“有东西！”谛听低声道，长枪已然抬起，枪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默也凝神感应。那气息……与他在“黑渊前哨”感受到的、属于观测者“清道夫”或某些实验体的冰冷秩序感不同，更加原始、混乱、充满了一种……贪婪的掠食欲望。就像是……在恶劣环境中，被污染能量催生出的、畸变的原生生物？

“小心，别惊动它们。绕过去。”林默低声道。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和生物一无所知，不宜贸然冲突。

两人正准备从丘陵侧面，远离盆地中心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快如闪电的、灰黑色的影子，猛地从下方盆地边缘的一片金属残骸阴影中激射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扑两人后心！

袭击来得极其突然，且这些影子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默和谛听虽惊不乱，几乎在破风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做出反应。

谛听长枪回旋，淡金色的“薪火”之力在枪身炸开一团炽热的光焰，如同风车般横扫身后！铛！铛！两声金铁交鸣的爆响，两**近的灰影被枪身蕴含的巨力抽得倒飞出去，砸在丘陵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而林默，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反手一掌，向着身后拍出。掌心之中，一抹深邃的混沌星辉一闪而逝。

噗！噗！噗！

另外三道扑向他后心的灰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充满湮灭之力的墙壁，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尺许时，便骤然僵硬，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般，迅速干瘪、风化，化作几缕灰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直到此时，两人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极其丑陋怪异的生物。大约有野狼大小，但身体更加细长，覆盖着一层灰黑色、布满粗糙颗粒和细小骨刺的角质外皮。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脑袋的狰狞口器。四肢短小却异常粗壮，末端是锋利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勾爪。它们的尾巴如同蝎子般高高翘起，末端是一个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粘液的、散发着恶臭的毒针。

被谛听抽飞的两只，此刻挣扎着从岩石上爬起，虽然甲壳碎裂，口器歪斜，却依旧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墨绿色的粘液从伤口和口器中不断渗出。而被林默一掌化为尘埃的，早已尸骨无存。

“是‘蚀骨蝎狼’！墟界外围常见的掠食畸变体！”谛听低呼，他曾在守夜人关于“墟界”的零星记载中，看到过类似生物的简单描述，“群居，速度极快，甲壳坚硬，口器和尾针含有剧毒和强烈的腐蚀性，能喷吐酸液，擅长潜伏偷袭！”

仿佛是为了印证谛听的话，盆地中心，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变得密集、响亮起来！紧接着，数十、上百道同样的灰黑色影子，如同潮水般，从盆地各处的金属残骸、岩石缝隙中涌出！它们猩红（虽然没有眼睛，但口器上方有两点微弱的红光）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丘陵上的林默和谛听，口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

显然，他们刚才击杀的，只是外围的哨兵。此刻，他们惊动了整个蝎狼群！

面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蝎狼群，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看来，想悄悄过去，是不行了。”

他踏前一步，将谛听挡在身后，心口的三色印记，第一次在这片荒凉的墟界外围，缓缓亮起。

“那就……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