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黑渊潜行（1/2）

“星尘”号突击艇，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在荒芜的“乱石坟场”中悄然穿行。老旧的引擎被调至静默巡航模式，喷口尾焰压缩到极致，只有极其微弱的暗蓝色流光。艇身黝黑的隐形涂层，虽然有些地方因为岁月侵蚀而剥落，但在远离恒星、只有微弱星光的环境下，依旧提供了良好的隐蔽性。艇内，气氛凝重。

驾驶舱狭小，只有两个座位。影坐在主驾驶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船，避开沿途漂浮的较大陨石和能量乱流区。林默坐在副驾驶位，面前的控制台上，数个屏幕显示着周围星域的实时扫描数据、能量读数，以及预设的航线和目标坐标——那个标注为“黑渊前哨”的观测者小型基地。

“我们已经离开‘乱石坟场’范围，进入‘寂静坟场’与‘锈火平原’交界处的‘灰色地带’。这里的空间相对稳定，但观测者和一些星际海盗、拾荒者的活动痕迹明显增多。”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低沉而清晰。他指向扫描屏幕边缘，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微小光点，“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约三百星里，检测到三艘不明身份的货船残骸，正在被数艘小型武装飞船（疑似海盗）拖曳。建议绕行。”

“同意绕行，保持隐匿。”林默点头。他们的目标是侦察，不必要的冲突必须避免。他注意到扫描图上，代表“黑渊前哨”的红色光点，正随着飞船的前进而逐渐清晰、放大。前哨位于一片小行星带的阴影中，依托数块巨大的、仿佛被切割过的星骸残骸构建，外形如同一个不规则的、布满炮塔和传感器阵列的金属蜂巢，散发着冰冷的秩序感。

“距离目标还有八千星里。预计两炷香后，抵达预设潜行点——目标外围十二星里处，编号K-7的废弃矿物运输船残骸。那里可以为我们提供掩护。”影汇报道。

“很好。抵达后，按计划，我和影穿戴单兵机动装置，前往前哨进行抵近侦察。叶师姐，你们留在艇上，保持静默，随时准备接应。”林默在内部通讯中，再次确认计划。

“收到。一切小心。”叶孤音的声音从后舱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他们避开了几波零星的太空垃圾和能量潮汐，小心地绕过了一片被标记为“高电磁干扰”的区域。随着距离拉近，“黑渊前哨”的细节在远程观测设备中逐渐清晰。可以看到，前哨外部有规律的巡逻小队（小型穿梭机或无人机），以及不断扫过周围虚空的探测波束。基地的能量读数平稳，并未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似乎处于一种常规的警戒状态。

“看来，星门遗址那边的战斗，似乎并未对这里造成太大影响。或者，这里的守军还未接到相关警报？”林默分析道。

“观测者各部门之间，信息传递有时会有延迟，尤其是这种外围据点。而且，星门遗址的变故，他们或许也想保密。”影道，“这对我们有利。”

终于，“星尘”号如同滑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艘代号K-7的、早已锈迹斑斑、外壳布满破洞的巨大矿物运输船残骸。残骸如同一座漂浮的钢铁山脉，为突击艇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所。影操控着飞船，熟练地钻入残骸腹部一个巨大的撕裂口，将艇身稳稳地停靠在相对稳固的金属骨架之间，外部只露出伪装过的传感器阵列。

“抵达潜行点。外部环境安全，未发现敌踪。准备执行侦察任务。”影关闭主引擎，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维生和侦测系统。

后舱开启，林默和影走了出来，与叶孤音等人汇合。两名重伤员依旧在医疗舱内沉睡，由一名轻伤员看护。叶孤音和另一名轻伤员负责艇上警戒。

“这是前哨的外部结构图和能量节点分布图，是我从资料库中能找到的最新版本，但可能已经过时。”林默将一份数据传输到他和影的单兵作战服内置终端上，“我们的目标是，潜入到尽可能靠近主控中心或通讯中枢的区域，尝试截获或侵入其内部网络，获取近期情报，特别是关于星门遗址、观测者主力动向、以及‘谛听’下落的线索。如果可能，尝试物理接入，获取更详细的数据库资料。”

“明白。潜入路线，我建议从这里……”影在投影出的结构图上，快速标记出一条曲折的、避开主要巡逻路线和监控死角的路径，“……这条通风管道和废弃维修通道，理论上可以通往主控室下方的生活支援区。那里守卫相对松懈，也容易找到内部网络接口。”

“同意。行动时间，控制在半个时辰内。无论是否得手，时间一到，立刻撤离，返回此处汇合。”林默强调。

“小心。”叶孤音再次叮嘱，将两枚特制的、只有米粒大小、却具有强大粘附力和信号屏蔽功能的微型追踪/干扰器，分别按在林默和影的作战服肩部，“如果失散，或者被困，激活这个，我能大致定位你们，并制造小范围信号混乱。但只有一次机会，且只能维持十息。”

“嗯。”林默和影点头，将干扰器启动方式记在心中。

不再多言，两人来到艇侧的气闸舱。穿戴好特制的、与作战服一体化的单兵太空机动装置。装置不大，如同一个背包，提供有限的氧气、推进动力、以及基础的热能/光学伪装。在真空中，他们的行动将主要依靠装置的小型推进器和自身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气闸舱门无声滑开，冰冷的真空瞬间包裹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启动推进器，如同两道无声的利箭，射出了“星尘”号，朝着远处那蛰伏在星骸阴影中的“黑渊前哨”，悄然逼近。

没有空气阻力，没有声音。只有推进器喷出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离子流，以及作战服内部氧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响。周围是深邃的黑暗，远处恒星的光芒冰冷，只有前哨基地上那些指示灯和炮塔扫描光束，如同巨兽的眼睛，在虚空中缓缓移动。

两人如同太空中的幽灵，紧贴着巨大的星骸残骸和漂浮的金属垃圾飞行，充分利用一切阴影和障碍物，躲避着前哨扫来的探测波束。影在前，他对这种潜行渗透显然经验丰富，总能找到巡逻队的空隙和探测器的盲区。林默紧随其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眉心混沌印记微微发热，帮助他更好地感知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和细微波动，提前预警可能的危险。

短短十二星里的距离，在小心翼翼、迂回曲折的潜行下，仿佛变得无比漫长。终于，他们抵达了前哨基地的外壳下方，一处相对隐蔽的、连接外部散热管道和废弃装卸口的金属凹槽。

“就是这里。通风管道入口，在凹槽左侧，第三块金属板后，有伪装网覆盖。”影传音道，他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外壳上，灵巧地掀开那片不起眼的伪装网，露出一个直径约两尺、内部布满灰尘和冷凝冰碴的圆形管道入口。管道内壁是冰冷的合金，延伸向基地深处，一片黑暗。

“我先。”影侧身滑入管道。林默紧随其后。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且布满了各种线缆、支架和冷凝装置。他们必须蜷缩身体，手脚并用地在管道中爬行。低温让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薄冰，非常湿滑。更要命的是，管道内并非完全寂静，隐约能听到基地内部各种设备运转的沉闷嗡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观测者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模糊的电子音交流。

两人将机动装置的功率降至最低，完全依靠肉体力气，在管道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进。影凭借记忆中的结构图，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准确地选择着方向。林默则分出一部分心神，感应着管道内流动的能量，尤其是那些代表着数据传输和通讯信号的能量流，试图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片段。

爬行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亮和更加清晰的声音。他们来到了一个管道交汇处，下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了各种管道接口和能量仪表的设备间。设备间内没有士兵，只有几台自动维护机器人在轨道上无声滑行，进行着例行的检查和清洁。

“线，应该会经过这里，汇入总控管线。”影传音道，他指向下方一处被厚重金属盖板封闭的、标记着复杂符文和能量标识的接口面板，“那里，应该是主数据通道的物理接入点之一。但需要权限验证才能打开。”

“我来试试。”林默靠近那个接口面板。他没有强行破解，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眉心混沌印记微微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他将一丝极其细微、蕴含着“秩序”与“解析”之意的混沌之力，缓缓注入面板的符文回路之中，并非攻击，而是尝试“模拟”观测者内部某种高级权限的能量波动特征，欺骗验证系统。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作，需要对观测者的能量科技有深刻理解，以及对自身力量有入微的掌控。林默在“桃源”中得到的、关于“秩序”与“混沌”的法则碎片，以及在“星门”前对观测者技术的接触，此刻发挥了作用。混沌之力，本就有包容、演化、模拟万物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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