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守夜人残部（2/2）

影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显然这些情报，她也是第一次听林默系统讲述。

听完林默的叙述，炬长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背着手，在星图模型旁缓缓踱步，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光点和轨迹上游移，仿佛在推演、计算着什么。厅堂内，只剩下星图运转的细微嗡鸣，以及穹顶星辰生灭的微光。

良久，炬长老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果然……‘方舟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利用‘零号’这种与归墟产生共鸣的失败品，试图强行激活‘虚空引擎’，建立与‘方舟’本体的初步连接，甚至……可能想以‘零号’为媒介，窃取、解析归墟的某些本质规则，为其‘永恒’提供另一种可能的路径……观测者议会那些疯子，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也更危险。”

他看向林默，目光变得异常严肃：“林小友，你身上的归墟印记，与‘零号’同源，却又迥异。它似乎更‘纯粹’，更‘古老’，甚至……更接近归墟的某种‘根源’。这或许就是‘零号’对你如此渴望的原因。它想吞噬你，补全自身，甚至可能……想通过你，真正‘回归’或‘掌控’归墟。这很危险，对你，对诸天万界，都是。”

“晚辈明白。”林默沉声道，“所以，晚辈来此，一是寻求守夜人前辈的指引，如何应对自身归墟印记带来的隐患；二是希望能与守夜人结盟，共同对抗观测者，阻止‘方舟计划’。我们力量微薄，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炬长老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伤，“是啊，薪火相传，守望长夜，本就是我等存在的意义。只是……如今的守夜人，早已不复往昔辉煌。‘终末之战’，我族菁英尽丧，‘巡天舟’十不存一，各部流散星海，薪火飘摇。此地，不过是其中一个较大的残部据点而已。我们所能集结的力量，与观测者庞大的‘方舟’舰队和遍布诸天的触角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但，即便是萤火，亦能在黑暗中指明方向！即便力量悬殊，亦要战至最后一息！观测者倒行逆施，以万界为薪，以众生为刍狗，其道必诛！守夜人，愿与一切志同道合者，并肩死战！”

一股浩瀚、悲壮、却又坚韧不拔的守护意志，自这位看似垂暮的老者身上轰然散发，充塞整个厅堂，让林默和叶孤音灵魂都为之战栗、肃然。

“多谢长老！”林默和叶孤音再次躬身，心中激动。有了守夜人这份承诺，他们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结盟之事，老朽可代葬星海残部应下。但具体如何协同，需从长计议。”炬长老收敛气势，重新恢复温和，“当务之急，是你自身的问题。你的归墟印记，既是危机，亦可能是转机。或许……可借此，窥得观测者‘方舟计划’与归墟联系的更深层秘密，甚至，找到其弱点。”

“晚辈该如何做？”林默追问。

“你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掌控你的归墟印记，将其与‘薪火’、魂灯之力，真正完美融合，走出自己的‘道’。”炬长老道，“此地‘观星厅’下方，有一处‘薪火锻魂池’，乃我族先辈以残余‘初火’之力，结合此地特殊星骸地脉，构建的修行圣地，可助你稳固神魂，调和体内异力，加深对‘薪火’与‘归墟’本质的感悟。你可与叶丫头一同进入其中闭关。她身负‘真灵火种’，对你亦有助益。”

“至于观测者的动向和‘方舟’情报……”炬长老看向影，“影，你立刻前往‘藏经塔’，调取所有关于‘方舟计划’、‘零号’实验体、‘归墟’异变的卷宗副本，送至此处。同时，联络其他几个已知的残部据点，告知结盟之事，并让他们密切注意观测者，尤其是‘裂空之牙’所部的调动情况，以及……‘图书馆’的动向。”

“是，长老。”影领命，悄然退下。

“林小友，叶丫头，你们随我来。”炬长老转身，走向厅堂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他推开侧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温暖金光的阶梯。

三人沿阶而下，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的“薪火”气息也越加浓郁精纯。阶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缓缓流动的、纯粹由金色火焰构成的液态能量！火焰温柔地燃烧着，却不灼人，反而散发出无穷的生机、净化与守护之意。池子边缘，镌刻着无数与薪火、星辰、守护相关的古老符文。这里，便是“薪火锻魂池”。

“你二人进入池中，盘坐于中央阵眼之上，心神沉入，引导池中薪火之力，淬炼神魂，调和己身。时间不限，直到你们感觉无法再吸收，或有所突破为止。”炬长老指着池中一处微微凹陷、符文最密集的区域，“记住，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薪火之道，在于守护与传承，在于点燃希望，而非毁灭。”

“是，长老。”林默和叶孤音齐声应道。

两人褪去外衣（只留贴身衣物），踏入池中。液态的金色火焰瞬间将他们包裹，温暖、精纯、浩瀚的“薪火”之力，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洗涤着他们的身体、经脉、乃至灵魂深处。林默体内那黯淡的归墟印记、魂灯，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精纯的力量，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固的速度，重新建立平衡、交融。叶孤音也感觉自身的“真灵火种”与“青莲剑意”，在这最本源的薪火滋养下，飞速成长、蜕变。

他们不再犹豫，走到池中央阵眼，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感悟这难得的机缘。

看着被金色火焰包裹、气息逐渐变得交融和谐的两人，炬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沉的忧虑。

“归墟的印记，薪火的传承，图书馆的注视，观测者的觊觎……所有的‘变数’，都汇聚于此子一身。未来的长夜，是因此而被彻底点燃，还是……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低声自语，转身，缓步离开了石窟，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石窟内，只剩下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的微响，以及那对在火焰中沉浮、气息交融、正经历着至关重要蜕变的年轻身影。

守夜人的薪火，能否真正点燃这漫漫长夜中的希望？林默的道路，又将通往何方？

一切，都将在这次闭关之后，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