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葬星海途（2/2）

终于，子夜将至。

天空（如果那铅灰色能称之为天空的话）中，那些仿佛亘古不变的阴云，突然开始缓缓流动、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转动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几点极其黯淡、却顽强闪烁的星光透出。那星光的位置和排列，与地上三根石柱的方位，隐隐对应。

嗡——！

三根石柱，同时剧烈一震！柱身上的所有纹路，瞬间被点亮！不再是微弱的荧光，而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蓝色的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在石柱顶部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银色漩涡！漩涡内部，深邃无垠，仿佛连接着另一片星空。

通道，打开了！

“就是现在！进！”影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黑光，射入那银色漩涡之中。

林默和叶孤音不敢怠慢，也同时纵身而起，紧随其后，投入漩涡。

天旋地转！这一次的空间穿梭，与之前穿越归墟薄弱点或观测者空间通道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没有混乱的时空碎片，只有一种仿佛在无尽星海中漂流的、漫长而孤寂的感觉。周围是流淌的星河，破碎的星云，以及无数或明或灭、或近或远的星辰。他们仿佛化为三粒微尘，在这浩瀚的星海中，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着，飞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星海”中，出现了一片极其怪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星辰、战舰残骸、巨大生物骨骼、乃至难以名状的规则碎片构成的……“海洋”。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小如尘埃，大如山脉，甚至还有更加庞大的、仿佛整个世界的残骸，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缓缓旋转、碰撞、又分离。它们散发着或明或暗、或冰冷死寂、或狂暴混乱的光芒，将这片“海洋”映照得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了一种悲壮而苍凉的死寂之美。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无尽的、漂浮的“遗骸”。

葬星海！名副其实，埋葬星辰之海！

三人（影在最前）如同三颗流星，划过这片死寂的星骸之海，向着“海洋”深处，某个散发着相对稳定、且与守夜人传承（青铜油灯、薪火之力）产生微弱共鸣的区域飞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令人震撼的景象。有半截插入星骸中的、长达数千丈的、布满炮口和裂痕的金属巨舰，风格古老而狰狞，绝非当前纪元的造物。有只剩半边头颅、却依旧散发着恐怖龙威的星辰巨龙遗骸。有破碎的、流淌着七彩流光的法则结晶，如同破碎的宝石，散落在虚空。甚至，他们还远远看到了一具更加庞大、难以形容其形态的、仿佛由纯粹阴影和星光构成的巨人残骸，静静地漂浮在“海”的深处，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寂灭气息。

这里，仿佛是一个诸天万界、无数纪元以来，所有辉煌与毁灭的最终展览馆，也是所有秘密与宝藏的埋骨之地。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不要靠近那些散发特殊波动的遗骸。有些遗骸上，残留着上古强者的残念或禁制，有些则被混乱的时空法则笼罩，一旦陷入，十死无生。”影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默和叶孤音自然不敢大意，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紧紧跟在影身后，在星骸的缝隙中小心穿梭。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区域的中心，并非星骸，而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通体呈暗金色的金属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能量管道和符文，有些已经破损，有些则仍在微弱地运转，散发着与“巡天舟”残骸类似的、守夜人特有的、带着守护与沧桑气息的能量波动。

平台之上，建立着数十座造型古朴、如同堡垒般的金属建筑，风格与“巡天舟”一脉相承，但更加厚重、坚固，仿佛经历了无数战火洗礼。建筑之间，有微弱的光芒闪烁，隐约可见人影走动。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塔顶燃烧着一簇不算炽烈、却异常稳定、散发着温暖金光的火焰——正是薪火！

这里，就是守夜人残部在葬星海的据点之一！

“来者止步！”

就在三人靠近平台约千丈距离时，一个冰冷、警惕、带着强大威压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紧接着，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三人！平台边缘，数座炮塔缓缓转动，散发出危险的能量波动。更有数十道穿着样式古朴、带着伤痕的战甲、手持奇特长矛或能量武器的身影，从建筑中飞出，结成战阵，挡在了平台前方。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合道初期，目光如电，扫视着林默三人，尤其在林默眉心的印记和叶孤音身上那丝“薪火”气息上，停留了许久。

“报上身份，来意！否则，视同入侵，格杀勿论！”疤面大汉厉声喝道，声音在星骸之间回荡。

影上前一步，摘型奇特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令牌，令牌上，铭刻着一个燃烧的灯火印记。

“守夜人，‘影’，序列：潜行者。奉‘天音叟’长老之命，引荐两位身负‘薪火’传承与‘归墟’印记的盟友，前来拜会‘炬’长老，有要事相商。”

“天音长老的令牌？”疤面大汉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稍缓，但依旧警惕，“‘薪火’传承？‘归墟’印记？你们是何人？”

林默和叶孤音也上前一步。林默心念微动，催动眉心那点微弱的灰金印记，同时，从怀中取出那盏青铜油灯，灯盏中，暗金色的火星微微跳动。叶孤音也引动眉心“真灵火种”印记，一缕温暖坚韧的薪火气息散发而出。

两股同源、却又不尽相同的“薪火”之力，以及林默眉心那独特而玄奥的归墟印记波动，清晰地展现在疤面大汉和众多守夜人战士面前。

感受到那纯粹的、绝非作伪的守夜人传承气息，以及林默身上那与“零号”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归墟的印记波动，疤面大汉和众守夜人战士脸上，都露出了震惊、激动、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是……薪火！还有……归墟的痕迹，但……如此平和？”疤面大汉喃喃道，目光死死盯着林默，“你……你们从何处得来传承？外界……现在如何了？”

“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容我等面见‘炬’长老，再行详禀？”林默拱手，不卑不亢。

疤面大汉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影，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炬长老正在中央高塔等候。两位，请随我来。”

守夜人残部的大门，终于向他们敞开。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古老的秘密，更艰难的抉择，以及……可能的新盟友，与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