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归途波折（1/2）
残骸之外，那片由无数将熄星辰构成的“光海”依旧静谧地流淌着亘古的死寂。林默和叶孤音并肩立于“巡天舟”残骸的裂口边缘，凝望着这片既美丽又残酷的归墟奇景。手中，那枚“归墟道标”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其内部流转的星点轨迹，正与林默眉心印记的细微共鸣相互印证，指向远方某个特定的、空间波动略显异常的方位。
“那里，”林默指着“光海”深处，一个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但道标反馈却显示“结构相对薄弱、能量流紊乱”的区域，“应该就是距离黑水泽方向最近的、可以尝试穿越的‘薄弱点’。但波动剧烈，且道标标记其为‘中度风险’，穿越过程很可能不会太平静。”
“无妨。总好过在这绝地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叶孤音语气平静，手已按在青鸿剑柄之上。经过“初火残骸”道韵的洗礼和《不灭薪火诀》的初步参悟，她气质更加沉凝，剑意内敛，却自有一股无物不斩的锋锐暗藏。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影，离开了“巡天舟”残骸的庇护范围，投身于那片冰冷死寂的“光海”之中。
一离开残骸范围，归墟那无处不在的、消磨一切的混沌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涌来。林默将归墟印记的力量均匀散布周身，形成一层薄而韧的灰金光晕，将侵蚀之力抵消、同化。叶孤音则催动“薪火”之力，在体外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守护光焰，与林默的力场相互交融，互为补充，抵御效果更佳。
他们在“光海”中穿行，如同在粘稠的液体中游泳，速度远不如在外界。周围不断有星辰残骸无声崩解，化作更细微的光尘，融入这片永恒的黑暗。偶尔有一些扭曲的、无法理解的法则碎片或残留意识飘过，带着疯狂、绝望或解脱的意念，冲击着两人的心神，但在“薪火”守护和归墟寂灭的双重作用下，有惊无险。
随着靠近道标指示的“薄弱点”，周围的能量乱流越发明显。原本平缓流淌的“光海”开始出现漩涡和暗涌，空间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褶皱和细微的裂痕。一股强大的、混乱的牵引力从“薄弱点”方向传来，仿佛要将一切拉入未知的虚空。
“小心，要到了！”林默低喝，归墟印记光芒大盛，全力稳定着周围波动的空间。叶孤音也剑气引而不发，随时准备斩开可能出现的空间乱流或袭击。
前方，“光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直径约百丈的浑浊漩涡。漩涡中心，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不断扭曲、闪烁着诡异色彩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景象，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山川河流、破碎建筑的影子——那是不同空间、不同时间、甚至不同可能性碎片的投影在此交织、碰撞。
这就是“薄弱点”，一个不稳定的、连接着复数个“现实”或“可能性”的空间裂隙。
“跟紧我！”林默一咬牙，率先冲向那漩涡中心。叶孤音紧随其后，两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入那片混乱的光影之中。
天旋地转！感官瞬间被剥夺又重塑！这一次的空间穿越，比之前从龙骨渊进入归墟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两人的意识。他们仿佛在无数个重叠的、扭曲的时空中被反复撕扯、抛掷。
林默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归墟印记，试图“锚定”自身，并感应道标中标记的、属于主世界的那个“频率”。叶孤音则以剑心为灯，薪火为焰，牢牢护住自身神魂，抵抗着混乱意念的侵蚀。
混乱的时空乱流中，他们“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一闪而逝的景象：有燃烧的古代战场，有寂静的机械都市，有漂浮在虚空的巨大生物遗骸，甚至有他们自己经历过的某些战斗场景的扭曲倒影……仿佛在穿越一条由无数可能性和记忆碎片构成的湍急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默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这无尽的混乱撕碎、归墟印记的力量也即将耗尽之际，前方混乱的光影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相对“稳定”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波动——那是主世界特有的、混杂着灵气、硝烟和血腥气的空间涟漪！
“那边！”林默精神一振，强行调集最后的力量，向着那丝熟悉的波动冲去！叶孤音也拼尽全力，斩出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劈开了前方一片尤其粘稠混乱的空间褶皱！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坚韧的膜，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混乱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脚踏实地！熟悉的引力传来，带着泥土和焦糊味的空气涌入鼻腔。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是无尽的死寂。
他们回来了！但……
林默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印记黯淡无光。叶孤音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穿越不稳定的“薄弱点”，对两人消耗巨大，尤其是神魂层面，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精神酷刑。
但此刻顾不上调息，他们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或者说，是一个被巨大力量强行轰击出来的、深入地下的岩窟。洞窟内一片狼藉，布满了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岩壁，碎裂的兵器碎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穿着联军和观测者双方制服的残缺尸骸。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尸体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
“这里是……苍云山脉地下？”林默辨认着地形和能量残留，眉头紧锁。他们似乎并没有直接回到黑水泽附近，而是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抛到了别处，看这战斗的惨烈程度，似乎是某处发生过激烈遭遇战的战场遗迹。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叶孤音强忍着不适，低声道。这洞窟死寂，但谁知道会不会有观测者的巡逻队或者变异生物被血腥味引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向洞窟外走去。洞窟通道曲折，沿途皆是战斗痕迹和尸体，显然这里曾是一处隐秘的藏兵洞或补给点，后来被攻破。
当他们终于看到洞口外昏暗的天光时，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因为洞口外传来的，依旧是连绵不绝的、隐约的爆炸声和能量碰撞的轰鸣！战斗，并未停歇！
小心翼翼地潜出洞口，藏身在一块巨石后向外望去。眼前景象，让两人心再次沉入谷底。
这里并非他们熟悉的断龙崖附近，而是一片地势更加崎岖、布满嶙峋怪石和深谷的山地区域。天空中阴云密布，细雨飘洒，能见度不高。但依旧能清晰看到，远处数道山谷之中，能量光束纵横，爆炸的火光不时亮起，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随风隐约传来。天空中，偶尔有造型狰狞的观测者飞行器呼啸而过，向地面倾泻着炮火。更远的天际，似乎还有更加庞大的、如同山峰般的黑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观测者的攻势，不仅没有因为“寂灭之影”的陨落和运输船队遇袭（如果他们成功的话）而减弱，反而……更加激烈了！而且，战线显然已经深入到了苍云山脉腹地，远比他们离开时推进得更深！
“联军……败退得如此之快？”叶孤音声音发紧。他们离开才多久？即便在归墟中时间感混乱，外界也绝不可能过去太久。战局怎会恶化至此？
“不对劲。”林默目光锐利，扫视着战场，“你看那些观测者的部队，进攻阵型有些……散乱？不像是有统一指挥的步步为营，倒像是……接到了某种不顾伤亡、全力推进的死命令？还有那些巨大的黑影……”他指向天际，“不像是常规的战争要塞，倒更像是……运输单位？他们在急着运送什么？”
“难道……‘朔月之日’提前了？或者，我们的行动，反而刺激了他们，让他们不顾一切也要在既定时间内完成某个目标？”叶孤音分析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从他们侧下方的山谷中传来。
两人立刻收敛气息，向下望去。
只见约莫二三十名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的联军溃兵，正跌跌撞撞地沿着谷底一条溪流亡命奔逃。他们人人带伤，神色惊恐绝望，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看其穿着，似乎并非断龙崖石浩、白霄麾下的嫡系，更像是其他被打散的部队。
“快！快跑！那些怪物追上来了！”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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