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墟海遗骸（1/2）

穿过金色光膜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空间传送的撕扯或坠落。而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寂静与“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仿佛一切存在的定义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尚未被任何概念定义的“混沌”。

叶孤音紧紧抱着昏迷的林默，感觉自己像是一粒投入无边墨海的微尘，不断下沉，却又仿佛静止不动。她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神魂也因过度消耗和之前的绝境而陷入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昏沉。唯有眉心的“真灵火种”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灯塔，勉强维系着她一丝不灭的灵智，也像是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与前方那点封印裂隙的金色光点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

起初是极其微弱的光点，如同破碎星辰的尘埃，闪烁着冰冷而短暂的光芒，又迅速熄灭。紧接着，是更大块的、模糊的、如同融化油画般的色块和轮廓——那是某个世界、某段文明、某个强大存在被归墟吞噬后，残留的、即将彻底湮灭的记忆或法则碎片。它们如同幽灵般在混沌中飘荡，散发出悲伤、不甘、疯狂、或是解脱的杂乱意念。

叶孤音紧闭着双眼，以剑心死守灵台，抵御着这些碎片意念的冲击。她能“感觉”到，这些碎片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她的理解，有些甚至让她灵魂战栗。这里，是真正的万物坟场，是无数辉煌与悲壮的最终归宿。

下沉，或者说是被某种引力牵引，在持续。周围开始出现更加清晰的、却也更令人心悸的景象。她“看”到一颗燃烧殆尽的恒星残骸，如同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曜石，在混沌中缓缓旋转，最终无声崩解，化作一捧灰烬。她“看”到一座由无数白骨和破碎神器垒砌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宫殿废墟，在黑暗中静静悬浮，散发着无尽的怨念与死寂。她甚至隐约“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其形态的、如同抽象概念般的庞然大物的模糊投影，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种“错误”，正在被这片混沌缓慢地“修正”、“抹除”。

这就是归墟……真正的模样。冰冷，残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绝对的公平。

就在叶孤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死寂和破碎景象彻底吞噬灵智时，前方，那与她眉心“真灵火种”共鸣的金色光点，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并传来一股清晰的牵引力。

有东西在呼唤！是那点金色光点的源头！

叶孤音精神一振，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顺着那股牵引力，向着某个方向“飘”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和恐怖投影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片“海”。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缓慢旋转、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光点构成的光之海洋。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个微缩的、即将彻底熄灭的宇宙，散发着微弱而悲凉的光芒。这片“光海”无边无际，静谧而美丽，却又蕴含着最深沉的寂灭。

在“光海”的中央，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座岛屿。不，更确切地说，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形状不规则的、仿佛由某种暗金色金属和不知名晶体构成的……残骸。它静静地漂浮在光海之上，通体布满难以想象的创伤和裂痕，有些裂痕深不见底，内部隐隐有混乱的能量乱流肆虐。残骸表面，依稀可见一些巨大的、已经黯淡的符文和难以理解的纹路，散发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古老与沧桑。

而牵引叶孤音的那点金色光点，其源头，就在这块巨大的残骸深处！

靠近残骸，一股浩瀚、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悲凉与守护意志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与青铜油灯、与“真灵火种”、与守夜人的传承，同源同宗，却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是一位巨人，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和惨烈战斗后，力竭倒下，身躯化为这片残骸，但其不屈的意志和守护的信念，却依旧在这片死寂的归墟深处，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是……“守夜人”的……遗骸？或者说，是某位守夜人先贤的……传承之地？亦或是……某件与守夜人相关的、失落在此的至宝？

叶孤音心中震撼，但此刻无暇多想。怀中的林默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必须立刻找到安全之地为他疗伤！

她顺着金色光点的指引，艰难地“飘”向残骸。越是靠近，那股悲凉而浩大的意志越是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的壮阔史诗。残骸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在她的“真灵火种”气息靠近时，竟微微亮起了一丝，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终于，她触及了残骸表面。入手冰凉坚硬，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金色光点的指引，指向残骸上一道相对较小、边缘较为平滑的裂口。

没有犹豫，叶孤音抱着林默，钻入了那道裂口。

裂口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或混乱。反而是一条相对规整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金属甬道。甬道内壁，同样布满了黯淡的古老符文，但有些地方，仍有微弱的、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墙壁内部透出，提供了照明。空气干燥而洁净，与外界归墟的死寂混沌截然不同，仿佛这里是一个被独立出来的、受到庇护的小小净土。

沿着甬道下行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半球形的、约莫十丈方圆的厅室。厅室中央，是一个由某种乳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圆台，圆台中心，有一个凹槽，大小恰好与叶孤音眉心的“真灵火种”印记相仿。圆台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化为尘埃的蒲团和破损的、非金非玉的器皿碎片，似乎曾有人在此静坐修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室正对入口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暗金色金属板。金属板表面，用某种古老而优雅的文字，铭刻着一段话。叶孤音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那些文字却仿佛活了过来，直接将含义印入了她的脑海：

“后来者，若汝身负‘薪火’，心藏‘守护’，能抵归墟寂寒至此，即是有缘，亦是吾道不孤。”

“此地乃‘巡天舟’核心残片，吾名‘星炬’，末代‘守夜人’执火者之一。终末之战，舟毁人亡，吾携此残片，身化屏障，阻‘大寂灭潮汐’于此三纪元。今力竭道消，残念将散。”

“圆台乃‘薪火传承台’，置‘火种’于凹槽，可引残存‘薪火’之力，疗伤、悟道、得承残缺法门《不灭薪火诀》。然，此力用一分则少一分，慎之。”

“壁后密室，封存吾生前所获‘观测者’核心情报若干，及一破损‘归墟道标’，或可助汝寻得归途，亦或指向更深之秘。然，密室有禁，需以完整《不灭薪火诀》初篇之力，方可开启。”

“后来者，归墟非终，薪火不灭。望汝……承吾遗志，守望长夜，直至……黎明。”

文字至此终结，那股浩瀚悲凉的意志，也随之缓缓消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叶孤音怔怔地看着墙壁上的文字，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星炬……末代守夜人执火者……巡天舟……终末之战……大寂灭潮汐……观测者核心情报……归墟道标……

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但她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里暂时安全，且有疗伤之法；第二，这位名为“星炬”的守夜人前辈，留下了对抗观测者的重要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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