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死寂水道（1/2）

黑水泽，名不虚传。

浓稠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瘴气，如同活物般在沼泽上空翻滚涌动，遮蔽了本就稀疏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腥甜与剧毒混合的刺鼻气味，寻常修士吸入一口，恐怕就会肺腑溃烂。脚下，是深不见底、泛着诡异油光的黑泥沼泽，看似平静的水洼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嗜血的毒虫和扭曲的变异生物。奇形怪状、枝叶如同鬼爪的树木稀疏地矗立在泥沼中，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几乎没有灵气，反而充斥着一种混乱、腐蚀的能量场，不断侵蚀着闯入者的护体真元和生机。空间也极不稳定，时而能看到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这便是林默和叶孤音选择的潜入路径——“死寂水道”，一条被标记为“生命禁区”、连观测者常规巡逻队都极少踏足的区域。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用缴获的观测者特种材料与本地一种变异水蛭皮鞣制而成的紧身夜行衣，轻薄坚韧，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毒瘴和能量探测，颜色也近乎沼泽的墨绿与漆黑。脸上戴着过滤毒瘴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林默走在前面，归墟印记全力运转，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而凝实的灰金色力场，将靠近的毒瘴、腐蚀能量乃至一些微小的空间裂缝无声湮灭、抚平。他手中握着一枚改造过的、从“暗牙”身上缴获的指南针状法器，其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某个被预设的方位——那是根据搜魂得到的零星记忆和外围侦察，推测出的、最靠近龙骨渊的“死寂水道”出口方向。

叶孤音紧随其后，周身萦绕着淡如薄雾的青气，并非护体真元，而是“青莲剑意”催生出的、蕴含勃勃生机的自然气息。这气息与周围死寂、腐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此刻却被她巧妙地控制在体表，非但没有引来排斥，反而模拟出一种“无害植物”的假象，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她的脚步轻盈如羽，点在偶尔露出水面的腐朽浮木或坚硬泥块上，不留丝毫痕迹。

两人沉默前行，精神紧绷到极致。这里危机四伏，不仅仅是环境，更有潜伏在沼泽深处、适应了这地狱般环境的恐怖生物。

行进了约莫三个时辰，深入沼泽近百里。四周越发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瘴气流动的呜咽和泥沼冒泡的咕嘟声。

突然，林默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叶孤音瞬间停住，气息近乎完全消失，目光如电扫向前方。

前方数十丈外，一片看似平静的黑色水潭。净眼术下，林默看到水潭深处，潜伏着一条水缸粗细、长达十数丈、形似巨蟒却布满骨质甲片和脓包的怪物。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布满螺旋利齿的吸盘口器，正微微开合，贪婪地吸收着水中的毒素和腐败能量。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神化虚中期的程度，而且带着浓烈的、混乱的腐蚀特性。

“噬腐沼龙，死寂水道的霸主之一，皮糙肉厚，毒液可蚀金化铁，小心它的口器和尾鞭。”林默以神识传音，声音凝重。这种怪物极难杀死，而且一旦被惊动，其临死前的挣扎和嘶吼很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甚至惊动可能存在的、观测者布置的隐秘监测装置。

绕过去，还是速战速决？

就在林默权衡之际，那噬腐沼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微微扭动，那颗丑陋的头颅缓缓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吸盘口器开合的速度加快，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被发现了！或者说，是林默的归墟力场湮灭部分能量，引起了这依靠能量感知的怪物的注意。

“速战速决！”林默瞬间做出决断，传音叶孤音，“我限制它，你斩首！”

话音未落，林默身影已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水潭上空，双掌向下虚按！

“镇！”

灰金色的混沌力场猛然扩张，如同无形的磨盘，轰然压向水潭！力场覆盖之下，潭水瞬间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那噬腐沼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无形巨力死死按在潭底淤泥中，疯狂挣扎，搅得泥浆翻涌，毒水四溅！

这力场不仅沉重，更带着归墟之力的“湮灭”特性，噬腐沼龙体表那层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骨质甲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酥脆！它那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喷在力场上，也被快速消融、中和！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仿佛凝聚了万千莲叶生机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噬腐沼龙粗壮的脖颈处！

剑光并不璀璨夺目，甚至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柔和，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却纯粹到了极致——并非毁灭，而是“剥夺生机”！

青莲剑意·刹那芳华！

剑光掠过，无声无息。

噬腐沼龙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虽然看不见、却充满暴戾的“目光”骤然黯淡。它体表那混乱而强大的生机，如同被瞬间抽空，原本坚韧的皮肉、甲片，以脖颈伤口为中心，飞速变得灰败、枯萎、腐朽，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泥，融入潭底的淤泥之中。连其灵魂，都在这“剥夺生机”的一剑下，彻底寂灭。

从头到尾，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息。除了最初的力场压迫引起水潭波动，以及最后的腐化消融，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林默收回力场，脸色微白。强行镇压一头炼神化虚中期的巨兽，消耗不小。叶孤音的身影在他身边浮现，气息平稳，只是眼中青意更盛，显然刚才那一剑对她也有所触动。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配合越发默契了。

没有停留，林默再次催动那枚改装过的指南针法器，辨认方向，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途，更加凶险。他们遭遇了成群结队、巴掌大小、却能喷吐腐蚀金属酸液的“蚀金飞蚁”；遇到了伪装成浮木、一旦触碰就会爆发出无数带毒尖刺的“刺魔木”；甚至在一片看似坚实的泥地上，遭遇了空间乱流，若非林默及时以归墟之力稳定空间，两人差点被卷入未知的虚空裂缝。

一路搏杀，一路潜行。林默的归墟之力在对抗各种负面能量和空间紊乱中得到了磨砺，叶孤音的“青莲剑意”在剥夺生机、模拟自然方面也更加精进。两人身上的夜行衣出现了多处破损，沾染了毒液和污秽，气息也渐渐变得有些紊乱，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接近了“死寂水道”的尽头，也是预定的潜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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