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妈的声音,刻在路上(2/2)
有人开始毫无征兆地尖叫,有人发疯般地砸毁胸前仿制的吊坠,还有人跪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要将脑子里那个被植入的声音挖出来。
监控室内,夜莺教母看着满屏乱窜的数据流,那是她精心打造的“完美作品”正在崩塌。
“一群废物!那是假的!那是干扰!”她冲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破了音,“启动终极协议!既然脑子不听话,那就让身体记住谁才是造物主!”
她猛地掀开控制台上的保护盖,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注射按钮。
所有还连接着中枢系统的休眠舱内,红色的药剂开始顺着导管注入。
那是一种透支生命的兴奋剂,能让人瞬间变成不知疼痛的野兽。
然而,就在第一滴红色药剂即将进入血管的刹那,大厅厚重的玻璃穹顶轰然碎裂。
一辆重型摩托裹挟着满天的玻璃渣从天而降。
凌寒没有刹车,反而将油门拧到了底。
车轮落地的瞬间,她猛地压低车身,车把正中央缠绕的那枚“凤凰之羽”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缝上。
“嗡——”
这一声响,不是来自于摩托的引擎,也不是来自于雷震布置的音响。
它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整栋建筑的混凝土地基开始震动,那种震动沿着钢筋骨架迅速攀升,最后化作了声音。
那是林疏月的歌声。
不是那种经过电子处理的完美音频,而是带着沙哑、带着呼吸声、甚至带着当年录音时窗外风声的真实质感。
那是通过“轨迹预刻”技术,利用特定频率引发沥青与混凝土共振,从这条路、这栋楼的物理结构中“读取”并还原出来的声音。
就像是用长针划过黑胶唱片,凌寒用自己和摩托车,划过了这段被封存在地底十年的历史。
歌声响起的瞬间,那些即将暴走的“夜莺”杀手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她们空洞的脑海里,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一段从未被植入过的画面: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婴儿在窗边轻唱,远处是凤凰基地初建时的万家灯火。
那不是数据,那是残留在这片空间里的温度。
夜莺教母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瘫软在控制台旁,双眼暴突,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那段母带我早就销毁了!数据库里根本没有!”
摩托车的引擎声终于平息。
凌寒缓缓摘下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
她站在大厅中央,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着高台上那个已经崩溃的疯女人。
“你以为删掉数据就能抹杀一个人?”凌寒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声,“妈的声音不在你的数据库里。它在这条路上,在每一寸被你们踩在脚下、流过血的地底下。只要路还在,她就永远活着。”
控制台原本混乱的屏幕骤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一行黑色的警告代码疯狂闪烁:
【净言者介入程序已激活|坐标锁定:归墟仪式现场】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处三十公里外的水镜大道东段封路区,平整的柏油路面上,一道道细微的裂缝正如同某种苏醒的活物,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市中心蔓延,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