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十道雷,叫她小寒(1/2)
那不是雷,是寂静。
一种能吞噬万物的、绝对的、冰冷的寂静。
凌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世界就在她眼前失去了声音与色彩——视觉如被浓墨泼洒的画卷层层浸染,从边缘向中心迅速溃散;听觉则像跌入深海,耳膜承受着无压之压,连心跳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回响;皮肤上掠过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细针自毛孔扎入,又顺着血脉游走全身,带来麻痹般的钝痛。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剥离感从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深处传来,仿佛灵魂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从温热的躯壳中撕扯而出。
触觉在崩溃,温度在消失,连呼吸的节奏都被抽离。
失重,坠落。
并非向下,而是向着一个没有维度、没有方向的深渊无限沉沦。
“队长!”
“萧队!”
临时指挥车内,乔伊和白影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屏幕上,代表着凌寒与萧玦生命体征的两条曲线,在经历了一个骇人的峰值后,瞬间归于平坦的直线。
心跳停止,脑波消失。
在现代医学的定义里,这代表着死亡。
“不……不可能!”白影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抠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色,“没有任何物理攻击!能量检测为零!这不合逻辑!”
“是意识剥离。”
浮台之上,唯一还站立着的湖心僧,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溅落在身前的铜铃上,发出“叮”一声闷响,余音颤抖,如同哀鸣。
他枯瘦的身躯剧烈摇晃,仿佛风中残烛,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一丝悲悯与决绝:“这才是真正的试炼。第九道雷,是筛选入门的资格。第十道雷,才是‘归墟’的考验——它不抗雷,它诛心!它要你们……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
黑暗褪去,凌寒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璀璨的星河之中。
耳边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亿万光年外星辰低语,又似记忆深处某段旋律的残片。
她的脚下并无实体支撑,却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引力牵引,如丝线般缠绕脚踝。
星尘拂过脸颊,轻若无物,却又留下灼烫的错觉,仿佛每一粒都在唤醒一段被封印的情感。
在她的下方,是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水晶宫殿,所有的尖塔与飞檐都朝下生长,仿佛是现实世界的倒影。
宫殿的每一面墙壁都如完美的镜子,映照出的却不是她的身影,而是无数对交织纠缠的影子。
她看到身穿青铜战甲的将军与戴着祭司面具的巫祝,在烽火连天的城头紧握双手,脚下是累累白骨——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火焰爆裂的噼啪声混杂成一片,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她看到身着宇航服的男女,在即将被黑洞吞噬的星舰舰桥上,额头相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宁静——耳机中传来断续的无线电噪音,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别怕”,温柔得令人心碎。
她看到末日废土之上,一对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共享着最后一块干粮,在变异巨兽的嘶吼声中,安然入睡——粗布摩擦脸颊的触感、干粮粗糙的颗粒在舌尖化开的苦涩,还有彼此体温交融的微暖,一一浮现。
这些是……历代的“双生者”?
就在她为这震撼的一幕失神时,一个细微的、压抑的哭泣声,从宫殿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她灵魂最柔软的地方,伴随着鼻息抽动与布料摩擦的窸窣,真实得令人窒息。
凌寒心头一紧,循着声音飘去。
穿过无数倒悬的水晶长廊,足尖划过光滑如冰的地面,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踏在水面上。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那是眼泪蒸发后的味道。
她在小小的偏殿角落,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枚暗淡无光的凤凰之羽,蜷缩在角落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布料已被泪水浸湿,贴在肩头,微微发皱。
“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那是……年幼的自己。
凌-寒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涌了上来。
这是她被送入特种兵预备营那天,母亲林疏月留下了这枚凤凰之羽后,便再也没有回头。
这一幕,是她尘封了二十年、不愿再触碰的梦魇。
她缓缓飘落,在小女孩面前蹲下。
裙摆垂地,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微尘,无声消散。
“她不是不要你。”凌寒的声音异常轻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抚过小女孩汗湿的额发,触感温热而脆弱。
小凌寒抬起头,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信:“她就是!她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凌寒伸出手,轻轻抱住那个颤抖的小身体,像是在拥抱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从未长大的伤口。
小女孩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衣物单薄,骨头硌着手臂,却散发出熟悉的奶香与汗水混合的气息——那是童年最后的记忆。
她将下巴抵在小女孩的发顶,轻声说:“她不是不要你,是怕你太早背负起这一切。这枚凤凰之羽太重了,她想让你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先学会……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
“可是……我不快乐。”小女孩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我知道。”凌寒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落入幻境的星尘里,化作一点微光,悄然熄灭,“但现在,我来接你了。”
与此同时,萧玦则坠入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污浊的河水在他脚下翻滚,散发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恶味,脚底踩着的是粘稠的淤泥,每一步都陷进半寸,发出“咕啾”的声响。
河水冰冷刺骨,渗透作战靴,冻得脚趾失去知觉。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从水中浮现,扭曲变形,嘴唇开合,却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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