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没有指针的钟,也能杀死一座城(1/2)
凌寒的目光穿透喧嚣的舆论场,落回了乔伊身上。
她明白乔伊的意思,要彻底瓦解一个以信念为基石的组织,摧毁武器远不如摧毁其精神图腾。
“锈齿翁藏身的‘玉髓地窖’,前身是军用计时工厂。”白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像一块正在运算的芯片,“所有的资料都指向,他最看重的不是复仇本身,而是以他父亲罗伯特·克伦威尔之名,完成一场迟到的‘正名’。”
乔伊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指挥中心的冷光下,竟有几分妖异的美感:“那就让他亲手,为这份‘名誉’打开大门。”
半小时后,地窖入口,阴冷潮湿的巷道尽头。
锈齿翁苍老的面容隐在铁门后,只露出一双因常年打磨金属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古董商的女人。
“我没有东西要卖。”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乔伊的声音温婉依旧,她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缓缓打开。
盒子里躺着的,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是一块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怀表残壳,边缘还带着烧灼的痕迹。
锈齿翁的瞳孔骤然收缩。
“琥珀街爆炸案后,我祖父作为现场第一批勘探员,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乔伊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他说,这块表的主人,到死都把它紧紧攥在手里。我祖父敬佩这种匠人的执着,所以一直收藏着它。”
她将残壳翻转过来,露出了斑驳的内层。
在锈迹的缝隙间,一行用钢针深刻的字母,在乔伊指尖微型光源的照射下,顽强地显现出来——
R.C.W. 永不妥协。
锈齿翁伸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中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那是父亲的笔迹,是他少年时看着父亲在无数个深夜,刻在每一件得意作品上的家族烙印。
“你……”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击中要害的困兽。
“我听说了今天广场上的事。”乔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我猜,这件遗物的主人,一定和您有很深的关系。我来,只是想物归原主。这份‘永不妥协’的精神,应该由它的血脉来继承。”
“血脉……”锈齿翁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猛地拉开铁门,一把抓住乔伊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进来!你必须亲眼看看!看看这份‘永不妥协’,究竟要铸造怎样的丰碑!”
乔伊被他拉着,踉跄地穿过幽深的走廊。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默默跟在后面。
那是静音轮,她没有看乔伊的脸,目光却死死锁在了乔伊刚刚翻转怀表的手腕上。
那手腕转动的角度、发力的指节、停顿时微妙的迟滞……那不是一个外行人对一件珍贵遗物的审慎,而是一种经过千百次训练后,展示证物给目标看时,确保对方能清晰捕捉到关键信息的标准战术动作。
这是一个非常人的习惯。
静音轮无声地眯起了眼睛,手指在身侧的墙壁上,轻轻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与此同时,“前沿策略事务所”总部,白影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没放弃。”她将一份数据模型投射到中央全息屏幕上,声音发冷,“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
屏幕上,以“百年和平钟”为圆心,十二座分布在城市各处的公共钟楼被红线连接起来,构成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环形矩阵。
每一座钟楼的数据都被详细标注出来。
“我分析了‘和平钟’拆解下来的所有齿轮数据,逆向追溯了它们的冶炼批次和维修记录。这十二座钟楼,在过去三十年里,都曾由‘玉髓工坊’,也就是锈齿翁父亲的工坊承修过。这些钟楼的核心部件,都含有与‘血债齿轮’相同的军械钢成分。”
“共振矩阵……”凌寒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是的。”白影的指尖在矩阵上划过,“单个‘和平钟’的次声波攻击失败了,但如果这十二座钟楼在同一时刻,以同一个被精确校准过的频率开始共振……它们会把整个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共鸣腔。这不是为了炸毁某个地标,这是要用全城的钟,合奏一场献给所有人的葬礼!”
“雷震!”凌寒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在!”频道那头,雷震兴奋的声音响起,“头儿,这次想让我炸哪座楼?”
“这次不用炸。”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处秘密基地,雷震盯着监控屏幕上白影传来的十二个目标点位,舔了舔嘴唇,“我要让他们的杀意,卡在第一环。”
她面前,十二架蜂鸟无人机悄然升空,机腹下挂载着装有纳米阻尼涂层的喷射装置。
这种新研发的特殊材料,能在感知到高频震动时瞬间自动增稠,将动能转化为热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抑制共振传导。
“让他们走,我倒要看看,一群哑巴中,能唱出什么戏。”雷震冷笑着,按下了集群投放的指令。
教堂,通往地窖的密道。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机油混合的陈旧气息。
凌寒独自一人,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块在广场行动中,从“和平钟”内部“意外”掉落的齿轮残片。
这块残片,同样采自“玉髓地窖”。
她深吸一口气,将颈间的“凤凰之羽”吊坠摘下,用尖端轻轻按在了残片冰冷的表面上。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再是关于未来的破碎轨迹。
神识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悍然逆流而上——
画面拉回了三十年前,一间阴暗的审讯室。
一名戴着深度眼镜、手指骨节粗大的老技师,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面前,是一台被强行拆开的军用计时器。
“把它的误差校准调慢千分之三秒!”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声音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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