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火没烧尽,灰里钻出新芽(2/2)
一行字,足以将凤凰队员们用生命扞卫的信仰彻底扭曲。
更让乔伊惊骇的是,她翻过纸片,发现在纸张的背面,有一行用极细的铅笔写下的小字,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
“导演手记:观众哭得越狠,越不会质疑她们为何而死。”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乔伊迅速拍照上传,同时,她的目光扫过地下室复杂的通风管道,将走向图牢牢记在心里——这正是夏暖的“城市香薰计划”最佳的扩散路径。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佝偻的男人在拐角处叫住了她。
是光影郎。
他塞给乔伊一张手绘的图纸,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这是剧院所有场景的灯光程序图。”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每次演到主角‘放下武器’时,主舞台的红光波长都会被精确调至620纳米,这是人类瞳孔最容易产生温暖、安全错觉的频率。还有顶棚的共振板,能将特定台词的音节无限放大,直接敲进你的潜意识里。”
他痛苦地闭上眼:“我调了二十年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
当晚,事务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光影郎的灯光图,乔伊找到的导演手记,与戏骨爷拿到的原始日志、静音姥投入火中的铁片……所有线索汇集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令人发指的心理操控图景。
“他们用光影、声音、文字,构建了一个巨大的催眠场域。”夏暖总结道,“我们用一场大火打破了它,但‘回响’预案一旦启动,他们会动用更强的力量,让民众的记忆再次模糊。”
“既然他们想告别,那我们就让他们告别得彻彻底。”凌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一个大胆而决绝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三天后,我们就在月影剧院广场,举办一场‘遗言展’。”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不煽情,不控诉。”凌寒的语速平稳而有力,“只陈列事实。将戏骨爷找到的原始战地日记,一页页展示出来。将阵亡姐妹的名单,一个个投影出来。将她们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段通讯录音,一遍遍播放出来。”
她看向雷震:“你之前在布景废墟里埋设的微型扬声器还能用吗?”
雷震眼睛一亮:“能!随时可以激活!”
“好,”凌寒点头,“展览期间,同步播放战场环境音——枪声、风声,甚至是我们姐妹们急促的呼吸声。我们要做的,不是讲故事,而是身临其境的还原。”
她要让所有人亲耳听见、亲眼看见,那些被《归巢》编排成懦弱哀鸣的,原本是何等铿锵有力的钢铁誓言!
深夜,万籁俱寂。
静音姥,那位曾在遗言墙前颤抖的老人,独自一人,像个幽灵般再次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剧院后台。
她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熟练地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从里面取出一卷用黑色胶带紧紧密封的录影带。
这里面,是她当初奉命剪辑掉的,十七段最关键、最真实的台词录像。
那些年轻的脸庞,在硝烟中喊出的誓言,每一个字都烫得她良心不安。
她颤抖着,将这卷录影带放入乔伊事先告知她的秘密交接箱中,并附上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她们不该活在谎言里。”
凌晨三点,凌寒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看着白影成功接收并开始加载那段尘封的影像。
屏幕上,一个年轻的女战士满脸硝烟,对着镜头灿烂一笑,声音清脆而坚定:“告诉队长,我们守住了!”
这正是《归巢》里被篡改成“我们被困住了”的那一幕。
凌寒的眼中,那簇幽冷的火焰再次燃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你们想用火净化记忆,想用沉默扼杀回响……”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庞,“可你们忘了,真正的火种,从来不怕灰烬。”
“遗言展”的计划已经部署完毕,所有的物料、证据、盟友都已就位。
这座城市,即将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真实对决。
凌寒知道,当谎言的幕布被彻底扯下后,敌人唯一的选择,就是动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权力,强行终止这场审判。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城市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短暂。
让她们看看,是谁,能让这场演出,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