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她让铁壳子集体打了个嗝(2/2)
一声沉重的金属巨响,展厅正中央,那三具作为演示样本、原本威风凛凛站立的“凤凰”三代战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竟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姿态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金属面罩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圣。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具跪倒的钢铁巨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枢机匠脸上的自信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错愕与不可置信。
就在人群的骚动中,一个苍老而倔强的身影拄着拐杖,从维修技师的人群中一步步走出。
是锁甲婆。
她满头银发,腰背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
她走到一具跪倒的战甲前,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粗暴地掰开战甲冰冷的颈环,指着里面复杂的线路接口,冲着枢机匠怒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叫保护?这他妈是阉割!我这辈子修过十七具战损装甲,没一具是因为‘情绪失控’死的!她们都是死于子弹,死于背叛,死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把她们当耗材!”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字字泣血,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她猛地将拐杖指向枢机匠,眼神如刀:“你女儿!你女儿根本不是死于战场上的冲动!她是死于补给线断了整整三天,没人去管!是活活饿死、累死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枢机匠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说得对!”“我们都记得那次任务!”“那根本不是意外!”……人群中,几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兵和技师纷纷响应,积压已久的愤懑在此刻彻底爆发。
现场的舆论,瞬间倒向了那无形的“凤凰”。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凌寒缓步走入。
她没有再戴任何伪装,任由左颊那道狰狞的刀疤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道伤疤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浴火而生的凌厉与决绝。
她走到大厅中央,在三具跪倒的战甲前站定,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刺向枢机匠。
“你说,要用秩序拯救她们。”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可你有没有问过,她们,愿不愿意被你‘拯救’?”
枢机匠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她。
凌寒不再看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如同指挥一支无形的军队,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起。”
三百公里外,帝国东部最大的军用仓储中心。
上千具刚刚完成封装、等待运往全球各地的“凤凰”三代战甲,在同一瞬间,所有指示灯由绿转红,关节电机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
它们同步站起,又在下一秒,随着一道无形的指令,再次整齐划一地,重新跪倒。
钢铁的军队,向它们真正的女王,致以臣服。
展厅内,枢机匠通过自己的秘密权限,看到了仓储中心传回的监控画面,那上千具战甲跪倒的场景,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骄傲。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干涩而陌生。
工坊外,不远处的集装箱顶上,雷震放下了手中的军用望远镜,随手按下了口袋里一个简陋的遥控器。
停在装卸区的一整排重型运输车队,引擎同时发出一阵无力的闷响,然后彻底熄火。
“报告队长,”白影的声音从凌寒的骨传导耳机中传来,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脉冲协议’已成功植入玉髓工坊和仓储中心的底层调度程序。现在,每一台‘凤凰’三代启动时,都会先习惯性地‘打个嗝’,然后……听我们的。”
凌寒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厂区深处。
那里,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是老砧,正在亲手拆卸那台凝聚了枢机匠毕生心血的,最后一台核心芯片封装机。
她握紧了胸前温热的“凤凰之羽”,心中一片澄明。
这一战,不只是破局,更是立规。
以凤凰之名,为所有在阴影中战斗的姐妹,立下新的规矩。
展厅的喧嚣和骚动,似乎都与被孤立在中央的枢机匠无关了。
他眼中的崩溃与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技术疯子的冷静。
他看着凌寒,看着那些跪倒的钢铁造物,看着自己毕生的“杰作”成了别人手中的玩偶。
他输了这一局,输得体无完肤。
可他那颗被齿轮和代码填满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们能篡改系统,能劫持指令,但他们无法凭空创造。
这一切技术的核心,那份记载着一切源头与罪恶的原始图纸,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熔铸工艺参数……还安然无恙。
只要那东西还在,他就没有真正输。
只要毁掉它,让“可控战力系统”成为一个除了他之外无人能解的黑箱,他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枢机匠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今夜,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他必须去一趟那个最森严的保险库,亲手埋葬自己最后的王牌,然后,等待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