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她没戴面具,全世界都认出了她(1/2)
天光在乌云的边缘撕开一道狭长的豁口,熹微的晨光如同一柄钝刀,缓慢地切开笼罩翡翠港的漫漫长夜。
雨丝斜织,在空中划出细密银线,落在劫后余生的荣耀碑广场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水珠敲击焦黑石板、滑过血渍与碎玻璃的低语。
空气湿冷黏腻,带着硝烟未散的刺鼻焦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一片冰冷的金属薄片。
人群没有散去,他们自发地围在警戒线外,脚下的泥泞早已浸透鞋底,寒意顺着裤管爬升。
有人打着哆嗦,却仍死死攥着手机,镜头对准那座布满龟裂、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石碑。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可没人抬手去擦。
他们像一群见证了神迹后不知所措的信徒,目光死死锁在碑体上——裂缝中流转的淡淡金光,仿佛是英雄亡魂不灭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震颤,竟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如同远古钟磬的余音。
那个被称为“裂痕使”的流浪汉,一直跪在纪念碑的基座旁。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紧紧贴着湿冷的玄武岩,粗糙的皮肤与石面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流下,渗进衣领,他却纹丝不动,双目紧闭,仿佛在倾听大地最深沉的脉动——那是一种只有在绝对寂静中才能感知的、来自地壳深处的低频震动。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肌肉剧烈抽搐,手指深深抠进石缝,指甲崩裂也不自知。
瞳孔骤然放大,布满了惊骇与狂喜。
“它在说话……石头在说话!”他抬起头,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荣耀碑记住了那一夜!它说,三十年前,在凤凰特战队最后的阵地上,下令全线撤退、放弃阵地的是代号‘天狼’的副队长秦昊!而队长凌寒,是她,死守到了最后一刻!”
裂痕使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石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宣告:“她没有违抗军令!她不是叛徒!她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撤离后,独自坚守阵地,直到弹尽粮绝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警戒锥,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此时,一直守在凌寒身边的乔伊,冷静地打开了手腕上的便携式战术终端。
一声轻微的“滴”响后,一道全息投影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画面是漆黑一片,只有音频波形在跳动。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响起,通过声纹比对,正是年轻时的秦昊:“任务失败。命令:清除所有行动痕迹,包括……幸存者。”
音频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连雨滴落地的声音都仿佛被吞噬。
紧接着,是另一段经过艰难修复的、夹杂着剧烈电流声的录音。
那是凌寒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代号·夜莺……坐标……重启……活着的,记住死去的……”
她的声音里有喘息,有枪火背景音,甚至能听到一颗子弹擦过耳畔的尖锐啸叫。
音频消失,画面切换。
一段模糊的影像浮现,拍摄视角很低,像是在偷录。
画面中,一个被称为“香骨婆”的老妇人正跪在一排熄灭的魂灯前,一边将一叠文件投入火盆,一边喃喃自语,泪流满面:“我烧掉了她们的记忆,可她们的灵魂还在哭……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火焰映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光影跳动,像极了无声的恸哭。
如果说裂痕使的“神谕”是序曲,那这两段从地堡核心数据库里抢救出来的声像资料,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真相的尖刀,血淋淋地剖开了这个国家最荣耀的特战队历史上,那道最丑陋的伤疤。
“我能作证。”
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在荣耀碑旁的“灰烬侍”,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摘下头上宽大的兜帽,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滴在唇边,咸涩如血。
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冬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我叫陆星河。我的母亲,是初代凤凰特战队的医疗官,陆晴。”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一夜,我被母亲藏在基地的医疗培养舱里。我亲眼看见,秦昊带着上级指派的‘清扫小组’,销毁了所有对凌寒队长有利的战报,伪造了她违抗军令、导致全军覆没的假证词。”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托着一块边缘烧得焦黑、却依然能看清纹路的残破军牌。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熔蚀的痕迹,触感粗糙滚烫,仿佛刚从火中取出。
“这是我母亲在被带走前,塞进培养舱通风口的最后一样东西。”陆星河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颤抖,“军牌的背面,只刻了两个字——”
他将背面展示给众人,那两个用匕首仓促刻下的字迹,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信她。”
“信她!”人群中,不知是谁跟着喊了一声。
紧接着,“信她”的呼声如燎原之火,从四面八方响起,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刚刚凝聚起来的民意。
数十辆深绿色的军用突击车组成钢铁洪流,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封锁了整个广场。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砸在围观者的裤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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