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她一嗅,三十年前的血味回来了(2/2)
她被灰烬侍从引着,穿过幽深的前堂,进入了真正的制香内院。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四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皮囊袋,上面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不同的年份与产地,空气中浓郁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盲眼的老妇人盘腿坐在院中央的蒲团上,她没有头发,头皮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鼻梁上方的皮肤下,似乎还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记忆晶片,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她就是香骨婆。
她没有“看”乔伊,只是微微翕动着鼻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转向乔伊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开口:“你的身上……没有恐惧的味道。”
乔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强行压下被看穿的惊悸,稳住呼吸,让自己的声线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悲伤:“我爹是战地军医,死在了战地医院里。我从小闻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长大,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我只想学会……怎么让那些痛苦的味道,从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
香骨婆沉默了很久,久到乔伊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
终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想让痛苦消失,就得先懂得什么是痛苦。你,从打扫香灰开始。记住,这里的每一撮灰,都曾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当晚,待香料胡同彻底沉寂,凌寒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忘忧斋”的后巷。
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向外排放废气的排风口,浓烈的药香混合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她从战术手套的夹层中取出一枚火柴头大小的微型吸附器,将其贴在排风口内侧,静静地等待了十分钟。
随后,她将采集了足够空气悬浮微粒的吸附器取下,通过加密渠道,将样本数据实时传送给了远在事务所总部的夏暖。
不到五分钟,夏暖的分析结果传了回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凌寒,这东西太可怕了。香氛里含有一种目前公开资料库里没有记载的罕见神经抑制剂,它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选择性地阻断大脑海马体对特定情感记忆的编码。而且,它的作用是可叠加的,长期吸入,足以重塑一个人的整段记忆。”
顿了顿,夏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更诡异的是,我对比了它的分子结构……它的基础构成,和三十年前凤凰部队内部实验的一种军用强效镇定剂,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这绝不是什么民间秘方,这是我们当年实验项目的致命变种!”
凌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亲身一试。
回到临时的安全屋,凌寒在自己的后颈处贴上了一片超薄的反向神经脉冲贴片,设定为一旦自己的脑电波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就会自动触发高频脉冲将她唤醒,并同时向全队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做完这一切,她潜入了“忘忧斋”旁边一间早已废弃的侧屋,从怀中取出了白天顺手牵羊偷来的半截香柱。
她点燃了它。
浓郁而奇异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那股陈年血腥味的檀香迅速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凌寒的呼吸渐渐沉重,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迅速晕开、旋转。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她胸口那枚“凤凰之羽”吊坠,骤然间变得滚烫,仿佛要烙穿她的皮肉!
眼前旋转的光影猛然定格。
不再是废弃的侧屋,而是亮得刺眼的手术灯,冰冷坚硬的铁床束缚着手脚,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床上疯狂挣扎,嘶喊着:“不!不要给我打针!我没有错!”
而在床边,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赫然便是年轻了三十岁的香骨婆!
她脸上没有皱纹,双眼也并未失明,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冰。
她手中举着一支粗大的针管,正将管中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女人的静脉……
画面戛然而止。
“咳……咳咳!”
凌寒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咳嗽着,一丝鲜血从她唇角溢出。
那股神经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却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死死地握紧了胸前那枚滚烫的吊坠,眼中翻涌着惊骇与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喃喃道:“找到了……原来,你们都被骗了三十年。”
那闪回的画面,那声凄厉的惨叫,那管暗红色的药剂,在她脑海中组合成了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
这把钥匙所指向的,是一个比秦昊的背叛更加深远、更加黑暗的谎言。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檀香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抬起手腕,启动了战术终端的加密通讯频道,冰冷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那个瞬间闪过的记忆片段,不只是一个虚无的幻觉,它是一份证据,一份来自三十年前的亡魂,穿越时空递交到她手中的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