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三狼结盟,商道暗行(2/2)
1. 匈奴与伊列结为军事同盟。
2. 若汉军进攻任何一方,另一方必须尽全力出兵牵制、支援。 (看似对等,实则伊列更需要匈奴的保护)
3. 伊列承认匈奴的宗主地位,并承担繁重的岁贡。
4. 对汉作战,伊列为前锋和诱饵,匈奴主导决战,并享有绝大部分战利品。
这是一个基于脆弱利益和共同恐惧的联盟。狐鹿姑单于毫不掩饰地将伊列视为炮灰和附庸,而猎骄靡为了生存,不得不饮下这杯苦酒。然而,无论如何,一个针对汉朝的军事同盟,已然初步形成! 匈奴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西线屏障和进攻跳板,而伊列,则抓住了一根或许能救命、但也可能勒死自己的绳索。
贵霜之利:隔岸观火的精明算计
狐鹿姑单于的野心并不止于此。他深知汉朝国力雄厚,仅靠匈奴和半残的伊列,胜负难料。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南方那个疆域辽阔、实力雄厚,且与汉朝接壤却暂无直接冲突的庞大帝国——贵霜。
他派出了另一支能言善辩的使团,携带重礼,南下穿越山口,前往贵霜帝国都城富楼沙。
面对匈奴使者结盟共分汉朝西域的提议,贵霜皇帝维玛·卡德菲兹表现出了老练而精明的谨慎。
贵霜帝国正处在国力快速上升时期,控制着富庶的印度西北部和中亚部分区域,商业发达,军队强大。他们与汉朝有漫长的边界,但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还有一定的官方和民间贸易往来。为了遥远的匈奴和陌生的伊列,去正面挑战一个同样强大的东方帝国,风险巨大,且似乎… 无利可图。
然而,维玛皇帝也并不想完全得罪强大的匈奴。他采取了一种圆滑的策略:
“共击汉朝? 抱歉,我贵霜与汉朝素无仇怨,且… 路途遥远,后勤艰难,恕难从命。” 他婉拒了军事同盟。
“然,”他话锋一转,“通商之事,大可商量。 朕允许匈奴商队,借道我国东部山口(开伯尔山口),与来自汉朝西南…嗯,或许是来自益州(四川)的商队进行贸易。”
“作为回报,匈奴需保证,绝不侵犯我国北部边境一寸土地! 并… 每年支付一笔可观的‘过路税’。”
一项各取所需的交易达成了:
匈奴获得了一条绕过汉朝西域封锁、通往南方的贸易通道,可以间接获取他们急需的某些物资。
贵霜则坐收渔利,不仅得到了“过路费”,更巧妙地将匈奴的锋芒引向东方,避免了引火烧身,同时还能从过境贸易中抽税。
一个松散、各怀鬼胎、基于短期利益的“三边默契”,悄然形成。它并非坚不可摧的军事同盟,却足以在汉朝的西、北、南三个方向,制造巨大的战略压力和不确定性。
商贾之逐:利字当头的铤而走险
与此同时,汉朝内部,那道严苛的贸易禁令,在巨额利润的驱动下,反而催生出了更加隐秘和庞大的地下走私网络。
以敦煌索湛、李器等人为首的豪商集团,在初步探通“西南秘径”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匈奴方面的迫切需求以及贵霜的默许态度。
“朝廷禁绝北线,然…天无绝人之路!”索湛在密室内对几位核心成员低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匈奴人急需铁器、粮食、药材… 我等可通过西南秘径,将货物运至罽宾(克什米尔),再借贵霜之道,北上与匈奴交易!”
“虽路途倍增,险阻重重,且需向贵霜缴纳重税…”李器计算着,“然!一担生铁运至匈奴,利可百倍!一车粮食,利可五十倍! 除去所有开销,我等仍可得暴利!”
“更妙的是!”王帛补充道,“此路线完全避开朝廷耳目,无需缴纳任何关税! 朝廷… 管不到!”
巨大的利益,足以让人践踏一切法律,藐视一切风险。
很快,一支支伪装成普通马帮的走私队伍,开始秘密地从益州、荆州等地采购生铁、铜料、粮食、茶叶(可交换马匹)、甚至一些管束不那么严格的药材,通过崎岖难行的西南山道,艰难地运往罽宾地区。在那里,有匈奴和贵霜的商人接应,货物被重新分装,然后北上通过贵霜控制的山口,最终流入广袤的匈奴草原。
一条全新的、非法的、却利润惊人的“走私丝绸之路”,在官方的严密封锁线之外,悄然勃兴。它像一条暗河,虽然流量无法与官方通道相比,却在持续地、一点点地为匈奴输血,削弱着汉朝贸易禁运的效果。
当刘据在伊犁河谷,自信于南线驰道的贯通和边境关卡的严密时,他并未完全察觉,战争的阴影并未因他的努力而消散,反而正从更多意想不到的方向,以更加复杂和隐蔽的方式,悄然合围。
帝国的敌人,正在挫折中学习,在压力下勾结。而帝国的内部,巨大的经济利益,也在腐蚀着他的战略布局。
一场席卷整个中亚的超级风暴,正在多方势力的互动与博弈下,加速酝酿。其规模与复杂性,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