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江右之地 上(2/2)
朱厚照缓步走下御座台阶,脚边踩着散落的奏折,发出沙沙的轻响:“你这滑头,倒是会说话。”顿了顿,朱厚照沉声道,“你去接管了铜矿,要尽快恢复生产,同时尽可能的查出炸药的下落。”
张锐轩抬眸,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臣明白了,即日就启程前往矿上。”
朱厚照负手而立,望着身后的万里江山图,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良久才沉声道,挥一挥,示意张锐轩退下。
张锐轩走后,刘锦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子爷,张世子从来没有查过案,是不是有些不妥。”
朱厚照沉思一会儿,小轩子搞生产还行,好像确实查案手段欠缺一点,朱厚照自动过滤了张锐轩办的盐商退款补税和海州淤田案。
在朱厚照看来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只是结果符合自己预期,就顺水推舟了。
朱厚照说道,召内阁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还有刑部尚书侍郎前来议事。
张锐轩出了乾清宫,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张府。府内下人见他一身绯色官服,神色凝重,不敢多言,只垂首引路。径直踏入书房,抬手解下官帽往案上一掷,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张和龄正坐在窗边翻看账册,闻声抬眸,见儿子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便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看你这般模样,定是陛下又委了棘手的差事。”
张锐轩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将德兴铜矿的亏空、矿工哗变,还有三万斤炸药不翼而飞的事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沉声道:“陛下命我即日启程,接管铜矿,既要恢复生产,又要追查炸药下落。”
张和龄听罢,沉默片刻,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青松上,语气沉稳:“德兴铜矿乃大明钱袋子的命脉,此事干系重大,陛下肯将这副担子交给你,是信得过你的能力。”
张和龄转头看向张锐轩,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几分鼓励:“你素来有几分才能,盐商案、淤田案,哪一桩不是棘手至极?你都能处置得妥妥帖帖。此番去江南,好好办差,家里不用担心。”
张锐轩抬眸,对上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目光,眉宇间的沉郁散了几分:“父亲不是一向反对儿子参合这些的吗?”
张和龄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户,目光望向庭院里那株虬劲的老松,语气淡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一时彼一时也。”
张锐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陛下刚刚升了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公爵了,父亲这事投桃报李了。
张和龄瞥见他唇角那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哪里还猜不到这小子心里在盘算什么,当即沉下脸,抬手就在张锐轩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呵斥道:“你明白了什么?一脸的促狭样,莫不是在心里嘲笑老子前倨后恭?”
张锐轩被拍得一缩脖子,连忙敛了神色,垂首道:“儿子不敢。”
“不敢?”张和龄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老子是国舅,身上流着与皇家牵系的血,这天下的安稳,本就与张家休戚与共。
从前拦着你,是怕你年少气盛,在朝堂的泥沼里栽了跟头;如今推你一把,是因为这德兴铜矿的事,关乎大明的国本,容不得半点退缩。”
张和龄转过身,盯着张锐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吕端大事不糊涂,懂不懂?陛下信重你,是你的造化,也是张家的造化。此番南下,你只管放手去做,莫要瞻前顾后,丢了咱们张家的脸面!”
张锐轩看着振振有词的父亲躬身拱手,朗声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