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苇踪（1/2）
芦苇叶划过船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声啜泣。林炎攥着冰火剑的指节泛白，指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仿佛下一秒小水蜥怪就会顶着湿漉漉的绒毛从水里钻出来，用小爪子扒着船舷“吱吱”叫。
“别太揪心，”老头用船桨拨开挡路的芦苇，芦苇秆子“啪”地弹回来，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小家伙精着呢，水里的玩意儿没那么容易伤着它。再说了，它娘是水蜥怪，说不定早就感应到了，正往这儿赶呢。”
“真的？”林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可那炸药炸得那么响，水流又急，它那么小……”话没说完，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怀里空荡荡的，连小家伙啃剩下的水晶碎屑都没留下，只有衣襟上还沾着几缕雪白的绒毛，提醒着他那不是一场梦。
秦战从船舱里翻出块干净的布条，递给他：“先擦擦脸，血糊着眼看不清路。小水蜥怪通灵性，说不定只是被水流带偏了，等咱们出了芦苇荡，顺着河岸找，总能找到的。”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林炎能看到他握着布条的手在微微发颤——秦战向来沉稳，此刻也难掩心疼。
苏青靠在船舷上，手里摩挲着那枚从阵眼里捡来的蓝色晶石，晶石在透过芦苇缝隙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突然开口：“这晶石有灵性，小水蜥怪叼过它，说不定能感应到它的气息。”
林炎眼睛倏地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燃的火把：“真的？咋感应？”他一把抓过晶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用灵力催动试试，”苏青指导道，“集中精神，想着小水蜥怪的样子，让你的灵力顺着晶石流出去。万物皆有灵，只要它离得不远，总能有回应。”
林炎赶紧照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小水蜥怪的模样——雪白的绒毛，乌溜溜的眼睛，抱着水晶啃时鼓鼓的腮帮子，还有蹭他手心时痒痒的触感……紫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晶石，像一根纤细的线，顺着水流的方向蔓延开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在芦苇荡里缓缓穿行，周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在一点点消耗，可晶石除了冰凉，再没别的动静，连一丝微弱的感应都没有。
“是不是离太远了？”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手里的晶石仿佛也变得沉甸甸的。
“别急，”老头把船往芦苇更密的地方划了划，这里的芦苇秆子比人还高，叶片宽大，能挡住外面的视线，“这芦苇荡绵延十几里，水流绕来绕去，说不定小家伙就在哪个水湾里等着呢。咱先在这儿歇歇脚，等后面的追兵走远了再找，不然一边跑路一边找，啥也干不成。”
黑船慢慢停下，船底擦过软泥发出“咕叽”的轻响。老头从船舱里翻出个破麻袋，往里面塞了些干芦苇，铺在船板上：“秦小子，你先躺会儿，你伤还没好利索。苏丫头，你守着左边，我盯着右边，林炎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打断了。声音是从船尾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芦苇秆子，伴随着细微的“吱吱”声——那声音又细又弱，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林炎耳边！
“小家伙？”林炎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船桨，他跌跌撞撞跑到船尾，扒开茂密的芦苇。
只见芦苇丛里，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家伙正费力地往船上爬，雪白的绒毛被泥水糊成了灰色，小爪子上还划了道口子，渗着血丝，正是小水蜥怪！它看到林炎，眼睛瞬间亮了，发出更急切的“吱吱”声，小爪子抓得更卖力了，可身子太滑，爬两步就往下滑。
“哎！慢点慢点！”林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赶紧伸手把小家伙抱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它脸上的泥水，“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小水蜥怪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小爪子往他怀里指了指，林炎这才发现，它怀里还死死抱着半块蓝色晶石，正是之前从阵眼里叼出来的那块，此刻晶石上沾着泥，却依旧泛着微光。
“还惦记着你的宝贝呢？”林炎又气又笑，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小家伙的绒毛上。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小水蜥怪包扎爪子，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琉璃，“以后可不许乱跑了，再这样，我……我就不给你找水晶吃了。”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显然是累坏了。
秦战和苏青也走了过来，看到小水蜥怪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苏青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林炎：“擦擦吧，瞧你哭的，比小家伙还委屈。”
林炎接过手帕，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却把小家伙抱得更紧了：“它那么小，要是真丢了，我能后悔一辈子。”
老头蹲在旁边，看着小家伙睡得香甜的模样，咂咂嘴：“这小东西命真大，炸药都没伤着它。我看啊，它跟你缘分不浅，以后说不定能帮你大忙。”
正说着，芦苇荡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黑风寨的呼喊：“往这边搜！刚才好像看到船影了！”
“嘘——”老头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来了！都别动，藏好！”
林炎赶紧把小水蜥怪往怀里塞了塞，用衣襟盖住，生怕它被吵醒。秦战和苏青也迅速躲到船舱阴影里，手里握紧了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拨开芦苇秆子，“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芦苇荡里格外刺耳。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芦苇丛里伸了出来，扒住了船舷，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贼眉鼠眼地往船上瞅。
“没人啊，”那人嘟囔着，刚想缩回去，林炎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嗷！”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手一松，“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有动静！在这儿！”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朝着这边跑来，芦苇秆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走！”老头大喊一声，抄起船桨就往水里划，黑船猛地一动，撞开挡路的芦苇，朝着芦苇荡深处冲去。
林炎和秦战、苏青也赶紧帮忙，用刀剑劈开挡路的芦苇秆子。黑船在狭窄的水道里左冲右撞，船板被芦苇秆子刮得“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身后的呼喊声紧追不舍，还有箭矢“嗖嗖”地射过来，钉在芦苇秆子上，离船身只有寸许。
“他娘的，这些杂碎跟狗似的，甩都甩不掉！”老头一边划船一边骂，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十足的力气。
林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十几个黑风寨的人正踩着水追过来，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更要命的是，他们身后还隐约能看到幽影卫的火把，红斗篷那标志性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幽影卫竟然跟黑风寨的人汇合了！
“他们合兵一处了！”林炎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追上！”
苏青突然指着前方：“快看！前面有个岔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面的水道分成了两条，一条宽些，水流平缓；另一条窄些，水流湍急，水面上还漂浮着不少枯枝败叶，看着像是条死路。
“走窄的！”秦战当机立断，“宽的那条肯定是他们的首选，窄的反而安全！”
老头也不含糊，猛地调转船头，黑船“吱呀”一声拐进了窄水道。水道果然狭窄，船身两边几乎贴着芦苇秆子，划桨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会撞在芦苇根上。
身后的追兵果然选择了宽水道，呼喊声渐渐远了些，但林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顺着水道绕一圈，很快就能追上来。
窄水道越来越暗，芦苇秆子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阳光。水流也越来越急，船身晃动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撞上水底的暗礁。
“前面好像到头了！”林炎举着火折子往前照，只见水道尽头是一堵泥墙，上面长满了芦苇，像是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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