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草原真正的主人(1/2)
王庭金帐里的波斯绒毯烧穿了三个大窟窿。羊脂浇筑的明灯滚落在地,火油泼洒,火苗子舔舐着挂在支柱上的狼皮。焦臭味混着劣质奶酒的酸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阿史那踹翻了面前的紫铜火盆。炭火溅了满地。
七八名千户长跪在满地狼藉中,额头死死抵着毯子边缘,连喘气都压着动静。
“十万人!抓不住三千个南人!”阿史那大口倒气,胸口风箱般起伏,“右谷蠡王的老营被连锅端了,左贤王的草场烧成白地。你们全都是吃羊屎长大的废料!几万人被三千人溜得像狗一样跑断了腿!”
帐帘掀动。风雪卷进帐内。
没通报,外头几百名怯薛亲卫没半点阻拦的动静。
来人踩着积雪迈入门槛。一身青色狐裘,内搭雪白锦缎直裰,发髻用一根非玉非木的素簪挽着。这身汉人书生的清雅扮相,在充斥着腥膻与野蛮的北邙王庭里,扎眼得很。
南宫瑾。
北邙各部族首领私下里连他的名讳都不敢提。这片草原名义上是阿史那挥舞弯刀统一的,底子里,从兵源调配、各部族钱粮命脉,到安插在中原的谍报暗网,全由这双拿毛笔的手捏着。这是北邙背后真正的主子。
他走进来,没行礼。
阿史那那高八度的咆哮直接卡在喉咙管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挪开身子,让出主位旁边那把垫着雪豹皮的交椅。
“大呼小叫,抓不住耗子。”南宫瑾拂去袖口沾着的两片雪花,撩衣落座。
声调不高,帐内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粗汉全把脑袋埋得更低了,生怕鼻息重了惹出杀身之祸。
“追着屁股跑,那是用下驷对上驷。人家全是轻骑,一人三马,你们拿重装游骑去合围,白费力气。”南宫瑾双手笼在袖中,眼皮半垂,“汉人常言,围师必阙。这姓霍的小子打的是断子绝孙的无赖仗。”
阿史那咬碎后槽牙:“那怎么办?任由他在咱们肚皮里乱窜?再由着他烧几天,过冬的粮草断了,不用南人打,底下几个大部族自己就得反。”
“拿舆图。”
两名奴隶爬着上前,将熟牛皮绘制的草原地图平铺在地。
南宫瑾探出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牛皮上点了三个位置。
“贺兰山西麓、白狼谷、休屠泽。这三天的行军路线,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骨子里,他跑不出个圈。他没带辎重,全靠以战养战,劫掠牧群。换言之,没有马草,他的三千人活不过三天。”
帐内死一般静。
“传令。”南宫瑾语速平缓,“把左、右谷蠡王散出去的兵全数撤回。”
阿史那急了:“撤回来?这不是门户大开?”
南宫瑾抬眼,扫了他一下。阿史那闭嘴退让。
“撤出五百里,收缩圈口。途经的所有草场,提前放火烧尽。凡是三千人规模以上的部落,全带着牛羊往阴山以北迁。走不动的,就地坑杀。沿途水井、泉眼,扔死牲口下去,全给烂透。”
这绝户计,不仅对敌人下死手,对北邙自己人也狠辣至极。
一名千户大着胆子抬头:“大人,好几块都是王庭留着开春救命的丰草场,烧了来年……”
南宫瑾从狐裘里伸出手,两指捏起矮几上的一只金杯,把玩两下,随手砸在那名千户的脑门上。头破血流。
“舍不得草,我连你一块点天灯。执行。”
他转头看向阿史那:“海东青放出两千只。这等天寒地冻,全员移动的热源只有他那一股。调‘天狼营’出动。”南宫瑾手指轻轻扣击牛皮地图,“不用堵截,不用接战。吊在他们三十里外。等他们的马饿死、冻死,等这群人开始杀马充饥的时候,再张网。”
……
三天后。
休屠泽外围。
风停了,雪没化。放眼望去,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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