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归墟祭坛,群雄竞价(1/2)
归墟之眼第八层与第九层的交界处,没有火柱,没有剑痕,没有碑文。
只有一道门。
门高三万丈,宽一万八千丈,通体由归墟物质铸成。
门扉表面刻着九道龟甲纹路——那是玄武始祖陨落前,以心甲最后一道完整裂痕烙下的封印符文。
三万年。
九道符文已熄灭七道。
只剩东南角两道,还在以极其微弱、每闪一次便暗淡一分的速度,维持着归墟之门最后一层封印不溃。
门扉正中央,悬着一枚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九层祭坛虚影的水晶。
水晶下匍匐着一尊万丈玄龟骸骨。
骸骨龟甲尽裂,心口位置空无一物。
玄武始祖。
祂战死于归墟之门封印战第七十三日。
以身镇门,心甲尽裂,魂飞魄散。
三万年。
祂的遗骸就匍匐在这里,背脊顶着那扇即将洞开的归墟之门,一步未退。
柳玉站在祭坛边缘。
她身后,风瑶和敖浊已被眼前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敬畏。
是——恐惧。
因为他们看见,祭坛入口处并非空无一人。
有人。
很多人。
至少三十七道身影,或盘坐虚空、或倚靠骸骨、或隐匿于归墟物质裂隙深处。
每一道气息都在合体后期以上。
其中七道,已臻至大乘。
柳玉目光扫过那些人影。
三息后。
她认出了其中三道。
第一道,身着暗金斗篷,面容枯槁如树皮,掌中悬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命运罗盘碎片。
天命老人。
他本该在归墟源海深处重塑肉身。
此刻却出现在归墟祭坛入口。
他感应到柳玉的目光,抬头与她对视。
三息后。
他开口,声音沙哑:
“柳盟主。”
“老夫欠守阙师兄的轮回道种,已炼化了。”
“重塑肉身尚缺一味引子。”
他顿了顿:
“此引子在归墟祭坛第九层。”
柳玉看着他。
“玄武心甲碎片?”
天命老人点头。
“第九层封存着始祖陨落前完整的本命心甲。”
“老夫只需一枚指甲大小的碎片,便足够。”
柳玉没有问“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不需要。
天命老人欠她的,早已还清。
他还欠守阙的。
守阙的遗愿,是让天命老人活着。
所以他必须活着走出归墟。
哪怕要踏进这扇三万年吞噬了无数大乘的归墟祭坛。
……
第二道身影,隐于祭坛边缘一道归墟裂隙深处。
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魔气,与归墟源海的银白雾海格格不入,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
但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因为他不需要。
七杀魔宗,血刀老祖。
柳玉看着他。
“你为何在此?”
血刀老祖从裂隙中探出半边身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属下在归墟源海采结晶时,遇到一位自称‘影族’的故人。”
他侧身。
裂隙深处,一道完全由阴影构成、几近与归墟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浮现。
影族。
细纲中提及的、与空冥族同时觊觎鲲鹏遗蜕的古老种族。
柳玉眉梢微挑。
那道阴影微微躬身,声音如风过罅隙:
“影族·影无痕,见过柳盟主。”
“我族蛰伏归墟之眼边缘三万年,只为今日。”
“归墟祭坛第九层封存的玄武心甲——”
他顿了顿:
“我族志在必得。”
柳玉看着他。
三息后。
她问:
“你要心甲何用?”
影无痕沉默。
三息后。
他说:
“我族始祖——三万年前战死于归墟祭坛第九层。”
“尸骨无存,只留一缕残念,封于心甲碎片中。”
“我族等了三万年。”
“等一个能取回始祖遗物的人。”
柳玉点头。
她没有问“你凭什么觉得能取到”。
因为她知道答案——
影族等了太久。
久到他们已经不在乎能不能取到。
他们只是不能再等了。
……
第三道身影,不在裂隙中,不藏暗处。
她就坐在祭坛入口正中央。
那尊万丈玄龟骸骨的头颅下方。
她身披灰白麻衣,满头银发垂落至膝,面容枯槁如万年古树。
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柳玉无比熟悉的眼睛。
守阙。
不,不是守阙。
是守阙的师父。
星盟第六任盟主。
陨落于三万五千年前。
柳玉看着她。
她也看着柳玉。
三息后。
她开口,声音沙哑如三万年未曾摩挲的琴弦:
“守阙徒儿,托你转交老夫的那枚轮回道种——”
她顿了顿:
“你交给天命了?”
柳玉点头。
“天命已炼化道种,正在重塑肉身。”
“尚缺一味引子。”
银发老妪沉默。
三息后。
她轻轻颔首:
“那孩子……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她起身。
三万五千年不曾移动的枯槁身躯,在归墟祭坛入口第一缕微光中——
缓缓站直。
“老夫道号‘守拙’。”
她看着柳玉:
“星盟第六任盟主。”
“守阙的师父。”
“今日至此——”
她顿了顿:
“为劣徒守阙收尸。”
柳玉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与守阙如出一辙、却比守阙更苍老、更疲惫、更隐忍了三万五千年的眼睛。
“守阙前辈的遗骸……”柳玉缓缓道:
“本宗在归墟之眼外围那面碑后见过。”
“他已化作白骨,胸甲上有三道归墟生灵利爪撕裂的致命伤。”
“临终前,他在身下的归墟物质地面上刻了九个字。”
她顿了顿:
“‘师父——弟子不肖,未能守住阵眼。’”
守拙沉默。
三万五千年。
她等了三万五千年。
等徒弟亲口对她说这句话。
等了三万五千年。
徒弟没说。
因为他死在了归墟之眼。
至死,他都在怪自己——
没能守住阵眼。
没能活着回来见师父。
“……他刻的?”守拙哑声问。
柳玉点头。
守拙低下头。
三万五千年不曾流淌的眼泪,从她枯槁的眼眶中滑落。
泪滴落在玄武骸骨冰冷的颅顶,溅起细碎的归墟冰晶。
“……痴儿。”她轻声说。
“为师何曾怪过你。”
她抬手,枯槁的五指虚握。
仿佛隔着三万五千年的生死,握住那个跪在师父灵前彻夜未眠的徒弟的手。
柳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黯淡的令牌,轻轻放在守拙掌心。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守阙。
那是守阙临终前封存在盟主令残片中的最后一道神识烙印。
三万年。
它等师父来取。
今日。
它等到了。
守拙低头,看着那枚令牌。
看着令牌表面徒弟以最后一丝残存的神识刻下的——
“师父,弟子回来了。”
她将令牌收入心口。
然后她抬头。
看着祭坛入口那三十七道或明或暗、各怀鬼胎的身影。
“老夫替劣徒守阙,还柳盟主一个人情。”她淡淡道:
“此祭坛第一层至第三层,老夫亲自开路。”
“不需要任何人付代价。”
她顿了顿:
“第四层以上——”
她看着柳玉:
“你自己谈。”
……
柳玉点头。
她转身,面向那三十七道身影。
“诸位。”
她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祭坛入口每一道裂隙深处:
“归墟祭坛九层,每层封存一枚玄武心甲碎片。”
“第九层封存始祖完整的本命心甲。”
“本宗只要第九层那枚。”
她顿了顿:
“第一层至第八层的碎片——”
“价高者得。”
全场死寂。
三息后。
影无痕第一个开口:
“柳盟主,你凭什么定价?”
柳玉看着他。
“凭本宗有四圣钥。”
“凭本宗有守阙前辈遗令。”
“凭本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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