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戮神坑口,坐地起价(2/2)
“白虎始祖临终前,曾托他转交一样东西给白虎世家。”
“但他未能活着走出归墟。”
“此物便随他遗骸,沉入归墟之眼外围那面碑后。”
她顿了顿:
“本宗替他取回来了。”
她抬手。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如霜、内部封存着一道仰天咆哮的虎魄虚影的水晶——
从她袖中缓缓飞出。
白虎虚影浑身僵硬。
那是……
那是三万年前,白虎始祖托守阙转交白虎世家的——
本命杀魄结晶。
始祖陨落前,以最后一丝本源凝聚的、留给后裔的唯一遗物。
三万年来,白虎世家倾全族之力搜寻。
一无所获。
它以为此物已随守阙的遗骸,永远沉入归墟之眼那片连大乘期都不敢踏足的绝对黑暗。
直到今日。
“……你从守阙遗骸中取出的?”白虎虚影声音发颤。
柳玉点头。
“守阙前辈临终前将此物封入盟主令残片,托后人转交。”
她顿了顿:
“本宗便是那个后人。”
白虎虚影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以为它不会回应了。
然后它开口。
声音沙哑如三万载风霜:
“……柳玉。”
“老夫镇守此地三万年,从未求过任何人。”
“今日老夫求你——”
它伏下百丈白虎虚影,额头触地:
“替老夫将此物,送回白虎世家。”
“亲手交到当代族长手中。”
“告诉他——”
它顿了顿:
“始祖从未忘记他们。”
“始祖一直在等他们。”
“等他们持钥而来。”
“等他们——”
它在虚空中划出那半句被归墟物质腐蚀殆尽的下半句遗言:
“——来此渊口,接祂回家。”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银白如霜的本命杀魄结晶。
三息后。
她将结晶收入袖中,与青龙源血、韩立令牌、守阙盟主令残片并列。
“本宗答应你。”
白虎虚影缓缓起身。
它低头,看着这个白发如雪的女子。
看着她鬓边那三千根生机流逝后灰白如霜的墨发。
看着她眉心那枚四图腾尽数黯淡、只剩一缕残光萦绕的四象星钥。
看着她袖口那道被归墟物质腐蚀成焦痕的星纹。
“你伤得很重。”它说。
“是。”
“你只剩不足百年寿元。”
“是。”
“你还要去第七层焚天巢、第九层归墟祭坛。”
“是。”
白虎虚影沉默。
三息后。
它说:
“你活得过百年吗?”
柳玉看着它。
“不知道。”
“但本宗必须活到归墟之门关闭那一日。”
“因为那是本宗答应韩立的。”
白虎虚影没有再问。
它只是低头,从自己百丈虚影的心口处——
缓缓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如霜、内部封存着三万道细密剑纹的水晶。
白虎杀魄·本源核心。
三万年来,它就藏在此地,藏在这道悬了三万年的刀意深处。
等着持钥者来取。
它等了三万年。
今日,它等到了。
白虎虚影将杀魄核心轻轻放在柳玉掌心。
“此物赠你。”它说。
“不是交易。”
“是白虎世家三万年来欠你的。”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杀魄核心。
入手极沉——沉如三万载未曾兑现的诺言。
沉如那道悬了三万年、今日终于有了归处的刀意。
她将杀魄核心收入袖中,与青龙源血并列。
“多谢前辈。”
白虎虚影摇头。
“不必谢老夫。”
“谢始祖。”
它转身,向那道悬了三万年的刀意走去。
刀意在它触及的刹那——
缓缓消散。
不是崩碎。
是——归位。
三万年。
它等到了持钥者。
它可以休息了。
白虎虚影的身影在消散前,回头看了柳玉一眼。
“戮神坑中还有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杀魄碎片。”
“持此核心者,可感应其方位。”
它顿了顿:
“但老夫不建议你现在去取。”
“你伤得太重。”
“先养伤。”
柳玉点头。
“本宗知道。”
白虎虚影看着她。
三息后。
它说:
“你知道,但你还是会去。”
柳玉没有否认。
白虎虚影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三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欣慰。
“不愧是始祖选中的人。”
“去吧。”
“老夫不拦你。”
它的身影彻底消散。
虚空中,那道悬了三万年的刀意——
化作一缕银白流光,没入柳玉袖中那枚白虎杀魄核心。
核心轻轻震颤。
三万道细密剑纹中,有一道悄然亮起。
那是白虎始祖陨落前,留在此地的最后一缕战意。
它在柳玉袖中沉睡了。
等她在戮神坑深处,需要它的时候。
再醒来。
……
剑痕边缘。
风瑶和敖浊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听完了柳玉与白虎虚影的每一句对话。
看完了那枚白虎杀魄核心如何从刀意深处取出、落入柳玉掌心。
看完了那道悬了三万年的刀意如何消散、归位。
看完了白虎虚影消散前,那抹释然的笑意。
“……柳盟主。”风瑶哑声开口。
柳玉回头。
“你方才那三件承诺——”
风瑶顿了顿:
“有几件是出发前就想好的?”
柳玉看着她。
“三件。”
风瑶沉默。
三息后。
她问:
“若那道白虎虚影不答应呢?”
柳玉淡淡道:
“它会的。”
“为何?”
“因为它守了三万年。”
“三万年等不来一个持钥者。”
“本宗是这三万年来第一个。”
她顿了顿:
“它没有别的选择。”
风瑶没有再问。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三千年后终于复明的眼睛。
看着眼睛中倒映的、那个白发如雪、四圣钥残光、却依旧从容算计每一步的女子。
她忽然明白——
这个女子能活着从葬龙渊走出来,靠的不是运气。
是每一步都算到极致。
是每一笔交易都让对方无法拒绝。
是每一分筹码都押在对方最渴求的破绽上。
“柳盟主。”风瑶轻声说。
“嗯。”
“老奴三千年不曾拜过任何人。”
“今日——”
她缓缓跪伏于地:
“老奴服了。”
柳玉低头看着她。
三息后。
她开口:
“起身。”
“本宗不收奴。”
“只收债。”
她抬手,将一枚空白玉简轻轻放在风瑶掌心。
玉简上写着:
“风瑶”
“欠柳玉:三滴九天清露(已还清)”
“欠柳玉:归墟祭坛向导之责(待履行)”
“欠柳玉:归墟之战期间效力三百年(待履行)”
“债主:柳玉”
“债务人:风瑶”
“利息:无”
风瑶低头,看着那行“利息:无”。
三千年。
她等了三千年。
等到一个从不施舍、只做交易的人。
而这个人,给了她三千年求而不得的“无利息”。
“……老奴记下了。”她哑声道。
她将那枚玉简收入心口——贴着那枚三千年队长送她的、从未离身的归墟祭坛通行令牌。
柳玉转身。
向剑痕尽头、戮神坑入口走去。
“本宗养伤三日。”
“三日后,入坑取杀魄碎片。”
她顿了顿:
“风瑶,将戮神坑内部结构图整理成玉简。”
“敖浊,去第五层入口外围布设简易阵台。”
“三日后,本宗要用。”
风瑶与敖浊同时躬身:
“遵命。”
柳玉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盘膝坐于剑痕边缘,背对着那道已消散的刀意。
闭目。
调息。
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四圣钥环绕四象星钥缓缓旋转。
青、白、红、黄四色光华——
比三日前踏入葬龙渊时,更黯淡了。
但她没有去看它们。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白如霜的白虎杀魄核心。
核心在她掌心轻轻震颤。
三万道细密剑纹中,那道悄然亮起的始祖战意——
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与她眉心那枚黯淡的白虎图腾建立共鸣。
每共鸣一息,她的寿元便流逝三年。
她没有停。
因为这是以“白虎杀道”修复白虎圣钥的唯一方法。
以命续命。
很公平。
三日后。
柳玉睁开眼。
她鬓边三千灰白墨发中,又添了三百根雪色。
但她眉心那枚白虎图腾——
从黯淡如残烛,恢复至微光萦绕。
三成本源。
够了。
她起身。
“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