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孤身入渊,生机如烛(2/2)
“朱雀战死于焚天巢时,尾羽最后一缕涅盘真火燃尽,连遗言都未能留下。”
“白虎战死于戮神坑时,杀魄崩碎成三万碎片,散落归墟之眼第五层每一寸虚空。”
“玄武战死于归墟祭坛时,以身镇门,心甲尽裂,至死未松一口气。”
她顿了顿:
“它们不是忘了你。”
“它们是以为——”
“你能等。”
龙魂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掌心的三滴清露,从晨曦般的银白渐渐黯淡。
然后它开口:
“我等了三万年。”
“等它们来赴约。”
“等它们亲口告诉我——”
“它们没有忘记。”
柳玉看着它。
三息后。
她说:
“本宗替它们赴约。”
龙魂浑身一震。
柳玉抬手。
四圣钥从识海飞出,悬浮在她掌心。
青、白、红、黄四色光华,在葬龙渊永恒的黑暗中,第一次同时亮起。
不是残光。
是本源。
是她将四圣钥蕴养三十年的最后一丝本源,尽数点燃。
青龙圣钥轻轻震颤。
钥身三千七百道世界脉络中,第三百零一道——
那是当年朱雀以尾羽为建木嫁接时空道种时,留在青龙血脉深处的共鸣烙印。
此刻,这道烙印在四色光华的交织中,缓缓亮起。
龙魂看着那道烙印。
它认出了朱雀的气息。
三万年前,大哥在出征焚天巢前,曾以尾羽在它龙角上轻轻一点。
大哥说:
“此去凶险,归期未卜。”
“若我未能归来——”
它顿了顿:
“你便循此烙印,来焚天巢寻我。”
“我请你喝酒。”
龙魂以为那是玩笑。
直到此刻。
它终于明白——
大哥没有忘记。
它把烙印留在了青龙血脉深处,留在了它龙角触及的任何地方。
它等着它来赴约。
等了三万年。
“……大哥。”龙魂低下头,额头触地。
三万年不曾弯曲的龙脊,在这一刻——
缓缓伏下。
它跪在那道烙印前。
跪在三万年前那个笑着说“我请你喝酒”的大哥面前。
跪在三万年后,替四位兄弟赴约的白发女子面前。
柳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三滴九天清露,轻轻滴入龙魂额心的烙印中。
清露触及烙印的刹那——
烙印炸开!
青碧色的光芒如潮水涌出,在葬龙渊深处铺开一幅三百丈见方的画卷。
画卷中,一只翼展千丈的朱雀振翅长鸣。
它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龙残魂。
“四弟。”
“酒呢?”
龙魂抬起头,看着画卷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万年。
三万年它等这句话。
“……在巢中。”它哑声道。
朱雀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三万年前的出征日,没有诀别的沉重,只有赴约的轻快。
“那还等什么?”
它振翅,向葬龙渊深处那道龙巢方向飞去。
龙魂起身,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青一赤,在三万年后的重逢中——
并肩归巢。
……
柳玉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随。
因为那不是她的约。
她只是替人赴约的人。
约已赴。
该她取的东西,也该取了。
她抬手。
葬龙渊深处那道三万年无人靠近的龙巢中——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青碧如玉、内部封存着一道盘旋龙影的水晶,缓缓飞出。
青龙源血。
三万年。
终于等到来取它的人。
柳玉握住源血。
入手温润,如握一捧初春的溪水。
她没有立刻收入储物戒。
只是低头,看着源血中那道盘旋的龙影。
龙影也在看着她。
三息后。
龙影轻轻颔首。
那是青龙始祖留在这最后一滴源血中的残念。
它等了三万年。
等一个能净化它怨念、替它赴兄弟之约、值得托付此血的人。
今日。
它等到了。
柳玉将源血收入袖中,与那枚刻着“韩立”二字的令牌并列。
她转身。
向葬龙渊外走去。
身后,龙巢中传来两道相逢的笑声。
那是朱雀与青龙,在三万年后终于喝上那杯未喝完的酒。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前辈,酒钱本宗付过了。”
“三滴九天清露。”
“不赊账。”
龙巢中的笑声顿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响了。
那笑声穿过葬龙渊三万丈死寂,穿过渊口那面守阙亲立的碑,穿过镇外茶摊老妪三千年不曾听见过任何希望的耳畔——
落在归墟源海边缘,那十万盘膝等待的远征军耳中。
战神殿主睁开眼。
他听见了那道笑声。
不是青龙始祖的。
是朱雀。
是三万年前战死于焚天巢的朱雀始祖,在三万年后与四弟重逢时——
真正释然的、再无遗憾的、开怀的笑。
“柳盟主……”他喃喃。
“你果然从不食言。”
……
葬龙渊口。
柳玉踏出那面碑后的最后一瞬。
她鬓边三千墨发,尽数灰白如霜。
四圣钥四图腾,尽数黯淡如死灰。
混沌五行神轮,龟速运转至几近停滞。
但她掌心,那枚青碧如玉的青龙源血——
正在她残余的混沌本源温养下,轻轻震颤。
那是青龙始祖残念的最后一次回应。
“多谢。”
“赴约之人。”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源血。
三息后。
她开口:
“不谢。”
“交易而已。”
她将源血收入储物戒。
然后她转身,向镇外茶摊走去。
那里,一个瞎了三千年的老妪,正握着一枚温热的源气结晶,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