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渊外小镇,诅咒传闻(1/2)
归墟之眼第三层的入口,没有门。
只有一座镇。
镇无名。
三万年来,凡是误入归墟之眼外围的修士,若还能活着走到这里,都会在这座镇前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镇中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
是因为——
镇外立着一面碑。
碑高三丈,通体漆黑,与第八重天守阙镇守的那面道途碑如出一辙。
碑上只刻着三行字:
“入此镇者,寿减三成。”
“入葬龙渊者,寿减七成。”
“活着出来者——”
“零。”
碑文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被归墟物质腐蚀得几乎辨认不清的印记。
但柳玉认得那印记。
守阙。
三万二千年前,他孤身踏入葬龙渊。
三万二千年前,他在这面碑前站了三个时辰。
三万二千年前,他在碑侧留下了此行最后一道神识烙印——
“老夫去矣。”
“后人来时,不必寻我遗骸。”
“若有机缘,替老夫在师父灵前添一炷香。”
柳玉站在碑前。
三息后。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源气结晶,轻轻放在碑座边缘。
结晶落入碑座的刹那,碑面那道被归墟物质腐蚀得几乎辨认不清的印记——
轻轻震颤了一息。
那是三万二千年来,守阙留在此地的最后一缕残念。
它等到了来人。
它可以安息了。
柳玉没有停留。
她绕过碑,踏入那座无名小镇。
……
镇很小。
从东走到西,不过三千步。
从南走到北,不过一千八百步。
镇上只有一条街,街边稀稀落落散着三四十间屋舍。
屋舍以归墟物质凝结的黑石砌成,没有窗,只有一扇永远紧闭的门。
街上有人。
不多——柳玉走完三千步,只遇见七个人。
七个人,七种姿态。
有人蹲在街角,低头数地上那永远数不完的归墟砂砾。
有人倚着门框,目光空洞地望着镇外那面碑。
有人坐在屋檐下,手里握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传讯符,反复摩挲。
有人背着行囊,站在镇口,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们都不是活人。
也不是死人。
他们是三万年来,误入归墟之眼外围、却又不敢踏入葬龙渊的——迷途者。
归墟之眼的法则腐蚀了他们的寿元、修为、记忆,唯独留下了“活着”这个本能。
他们在此地活了数千年、数万年,活到忘了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只剩一个执念——
等。
等一个能带他们走出归墟的人。
柳玉走过他们身边。
没有人抬头。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误入此地的修士,也见过太多修士踏入那面碑后的葬龙渊。
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所以他们已经不再期待。
柳玉走到小镇尽头。
那里有一座比所有屋舍都矮半截、几乎要被归墟物质压垮的破旧茶摊。
茶摊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妪。
她佝偻着背,满头白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手中握着一柄缺了口的木勺,正在一口漆黑的陶罐里缓缓搅动。
罐中没有茶。
只有一罐灰黑色的归墟砂砾。
但她搅得很认真。
仿佛那罐砂砾是世间最珍贵的灵茶,她搅了三万年,等一个人来喝。
柳玉在她对面坐下。
“店家。”
老妪抬起头。
她的脸枯槁如风化的岩石,眼窝深陷,眼眶中只剩两团浑浊的灰白。
她已经瞎了三千年。
但她听见柳玉坐下的声音,听见那声“店家”。
三千年。
三千年没有人叫她“店家”了。
“……客官喝什么?”老妪哑声问。
柳玉看着她。
“此地有何物可喝?”
老妪沉默。
三息后。
她将那罐灰黑色的归墟砂砾推到柳玉面前。
“此物名为‘忘川’。”
“喝了,便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就不苦了。”
柳玉低头,看着那罐砂砾。
三息后。
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源气结晶,轻轻放在桌上。
“本宗不喝忘川。”
“本宗问路。”
老妪没有看那枚结晶。
她的眼眶只是“望”着柳玉的方向,浑浊的灰白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澜。
“你……要去葬龙渊?”
“是。”
老妪沉默。
很久。
久到柳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老身在此守了三万年。”
“三万年来,老身见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从此处踏入葬龙渊。”
她顿了顿:
“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无一生还。”
柳玉没有说话。
老妪继续:
“老身也见过三万年来误入此镇的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三人。”
“其中四万七千二百人选择留在镇上。”
“不往前走,也不回头。”
“等死。”
她抬手,枯槁的手指颤巍巍指向镇外那面碑:
“剩下的……”
“一千四百五十三人。”
“都去了碑后。”
“没有一个回来。”
柳玉看着她。
“你为何不离开?”
老妪笑了。
那笑容枯槁如风化的岩石,眼底却有一丝三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
“老身等人。”
“等一个能把老身带出归墟的人。”
“等了三千七百年。”
“没等到。”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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