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源海深处,坐庄通吃(2/2)
看着源核中倒映的、三万二千年前那个跪在师父灵前彻夜未眠的年轻师弟。
他没有哭。
因为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只是将源核收入心口——贴着那枚轮回道种、那三滴九天清露、那枚刻着枯木遗言的白骨的位置。
然后他起身。
转身。
向归墟源海外围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万五千年的刀尖上。
但他的步伐,比来时稳了。
因为来时的路,是赎罪的路。
归时的路,是回家的路。
……
归墟源海外围,四象渡海台。
柳玉正在核对第七十三轮阵台的收支账目。
收入:一千三百七十二枚结晶。
支出:阵台续费三枚结晶,收购遗骸储物戒十七枚(支出庇护时间五万一千息),收购功法残篇九部(支出两万七千息),收购星盟密文三卷(支出一万五千息),收购“韩立”相关消息零条(支出零息)。
净赚结晶一千三百六十九枚。
净赚庇护时间支出——成本为零。
她将那堆新收的结晶分门别类收入周天星辰戒,然后在账册上添了一笔:
“第七十三轮阵台盈余:结晶1369枚。”
“累计盈余:结晶枚。”
“庇护时间负债:已支出息。”
“负债率:0%。”
“因为负债以庇护时间计价,庇护时间由本宗独家发行、独家定价、独家回收。”
“本宗可以随时调整汇率。”
战神殿主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负债率0%”。
沉默了。
他决定不再问任何与财务相关的问题。
因为他怕自己四万年的道心,会在柳玉的账本面前彻底崩碎。
……
第七十四轮阵台开启时,天命老人回来了。
他比出发时更老了。
不是容颜——残魂没有容颜。
是他的气息。
那层缠绕了他三万五千年的疲惫、愧疚、自我放逐,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魂核深处悄然褪去。
留下的,是一个三万五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活着”的残魂。
他走到柳玉面前,将那枚银白源核从心口取出,轻轻放在她掌心。
“此物是守阙师兄留给老夫的。”他哑声道:
“老夫承了他的情。”
“此情当还。”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源核。
三息后。
她将源核推回天命老人掌心。
“守阙前辈托本宗转交给你的,只有轮回道种。”
“此物不在转交清单内。”
“你自己取的,自己留着。”
天命老人怔怔看着她。
“……你可知此物价值?”
柳玉点头。
“归墟源核,开天辟地时第一缕归墟气息的源头。”
“炼化入体,可重塑肉身、重铸道基、重证大乘。”
“若用于炼器,可铸就超越仙器的禁忌之宝。”
“若用于布阵,可永久固化一片归墟之眼级别的法则死地。”
她顿了顿:
“但此物与你因果已定。”
“本宗不夺人之果。”
天命老人沉默。
三息后。
他将源核收入心口。
“……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他哑声道。
柳玉摇头。
“你不欠本宗。”
“这是守阙前辈留给你的。”
她顿了顿:
“枯木前辈还在阵台外等你。”
“他等了三万二千年。”
“别让他等太久。”
天命老人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阵台边缘。
那里,一道枯槁如朽木的身影,正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片翻涌的银白雾海。
枯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脊背,在三万二千年的等待后,第一次轻轻颤抖。
天命老人看着他。
看着他鬓边那三千六百道白发——每一道都是师弟苦守建木秘境一年的印记。
看着他袖口那道陈旧的血痕——那是三万二千年前,枯木跪在师父灵前,以指甲生生刻下“不怪你”三个字时留下的。
看着他手中那枚黯淡的玉简——那是柳玉转交的、封存着他那句“对不起”的神识烙印。
枯木握着那枚玉简,握了三万二千年。
从青丝握到白发。
从大乘握到残魂。
从恨他握到想他。
天命老人走到他身后。
三尺。
这是他三万五千年来,距离师弟最近的一次。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枯木:
“枯木。”
枯木没有回头。
但他的脊背,不再颤抖。
三息后。
他轻声说:
“师兄。”
“三万年了。”
“你终于肯叫我了。”
天命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枯木肩上。
枯木的残魂之躯轻轻一震。
三万二千年的等待、怨恨、不解、释然、想念——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两行从枯槁眼眶中滚落的清泪。
他没有回头。
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黯淡的玉简。
“……对不起。”天命老人说。
枯木摇头。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不肯回来。”
天命老人沉默。
三息后。
他说:
“以后不会了。”
枯木没有说话。
他只是任由师兄那只枯槁的手,落在自己肩上。
三万二千年的等待——
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归人。
……
柳玉站在阵台中央,看着那两并肩而立的白发残魂。
她没有打扰。
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刻着“守阙”二字的令牌残片,轻轻放在阵台边缘的符文上。
令牌残片轻轻震颤。
三息后。
它化作一缕银白流光,没入归墟源海深处。
那是守阙三万二千年前走过的路。
今日,他的两位师弟,终于并肩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