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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入世》——金光驻脚,在金光村借屋暂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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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光村借屋暂居,木气诀初练被当练邪功

日记书写时间:公元2016年腊月二十七至正月初

日记地点:川北山区·金光村·闲置老院

座驾:五菱宏光

修行状态:师父神识随行,藏拙忍讥,木气养身,忍谤不动

离开山城深处的小客栈,我并未在城中多做停留。山城街巷曲折、人流繁杂、烟火气过重,虽可体察市井百态,却不利于长期静心修行,更不利于将山中所学的五行诀法慢慢沉淀、细细打磨。师父传授的五行功法,重在循序渐进、动静相宜,木气主生发、主舒展、主条达,最宜在山野清静、草木繁盛之地勤加练习,方能引天地生机入体,与自身气机相融。因此,在雨雾散去、天色放晴之后,我便驾车沿着蜿蜒山路继续向南慢行,一路避开城镇主道,专挑人烟稀少、山清水秀的乡间小路行走,只求寻一处民风朴素、环境清静、少人打扰的村落,暂时落脚驻脚,一边调养连日赶路耗损的心神,一边将木气诀系统练习纯熟,为日后行走行医、济世救人打下更稳固的根基。

五菱宏光在川北连绵的山野间缓缓行驶,没有喧嚣,没有催促,没有既定的行程压力,完全顺着心境与路况慢慢前行。师父的神识依旧如影随形,安静笼罩在我周身三尺之内,不指引、不干预、不催促,只在我气机浮动、心境微乱之时轻轻一引,便让我迅速回归平和安定。车行数日,渐渐远离城镇烟火,山势愈发清秀,林木愈发茂密,溪水潺潺,鸟鸣声声,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山城的潮湿麻辣、市井喧嚣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宁静与柔和。这般环境,与终南山脚下的气象隐隐有几分相似,让我连日来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体内五行气机也随之变得更加顺畅圆融。

行至腊月二十七午后,阳光正好,山色清明,车子顺着一条依山傍水的土路缓缓驶入一处山坳。远远望去,坳中散落着数十户农家院落,黑瓦土墙,柴门竹篱,屋前屋后种着竹木菜蔬,村口有老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石碾石磨,一条清澈小溪绕村而过,整体格局朴素安宁,宛如藏在深山里的一处世外桃源。村口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金光村,字迹古朴,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气息。我远远望去,心中微动,直觉此处清静安稳、民风朴素、草木繁盛,正是落脚修行的上佳之地,当即决定驾车入村,寻一处闲置房屋暂住,不再继续前行。

车子缓缓驶入村中,立刻引来不少村民注意。金光村地处深山,交通不便,极少有外人进入,更少有车辆开到村中。我这辆素色五菱宏光一入村口,便成了格外扎眼的存在。路边劳作的村民停下手中活计,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抬眼张望,屋中玩耍的孩童跑出来好奇围观,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车子与我的身上,有好奇,有惊讶,有疏离,也有几分本能的警惕。我早已习惯入世之后被人打量、被人注视的境遇,心中毫无波澜,只将车速压到最慢,不慌不忙、不惊不扰地顺着村中小路缓缓前行,既不张扬,也不躲闪,以最平和低调的姿态,慢慢融入这片陌生的村落。

行至村子中段,一处靠着山脚、竹木环绕的老旧院落映入眼帘。院墙是黄土夯筑,早已斑驳脱落,院门是老旧木板,虚掩着,院内荒草浅浅,屋门紧闭,看上去已经闲置许久,无人居住。院外竹木葱郁,环境清静,背山面水,气场温和,既不喧闹,也不偏僻,既方便与村民接触,又能保有足够的私人空间修行调息,正是我心中理想的落脚之地。我缓缓将车停在院外不影响通行的空地上,熄火下车,静静站在院门口观察片刻,确认院落闲置、无人居住,这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缓步走入院中。

院内虽显荒疏,却整体整洁,并无破败狼藉之象,三间土房虽旧,墙体屋顶尚且完好,稍加收拾便可居住。院中留有一方小小的空地,地面平整,竹木环绕,光照充足,正是清晨练习木气诀的绝佳场所。我站在院中,深深吸一口气,草木清气涌入肺腑,五行气机自然流转,木气随之微微生发,与周遭生机隐隐呼应。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便在此处借屋暂住,安心修行。

我转身走出院落,循着村民聚集之处,找到村中一位看似年长稳重、说话有分量的老者,谦和上前,说明来意。我并未透露修行者身份,只以走乡游学、喜好清静的外乡读书人自居,言辞诚恳,态度谦和,表明愿意拿出少量银两,借住闲置老院,只求容身落脚,绝不打扰村中秩序,绝不惹是生非。老者见我衣着朴素、气质清和、言语有礼,并无半分乖张狂傲之气,心中戒备渐渐放下,又听闻愿意出银两借住,便爽快应下,带我再次回到老院,简单交代几句院落情况,收下银两,便自行离去,并未过多盘问我的来历与底细。

至此,我在金光村正式落脚驻脚。

接下来两日,我并未急于练功修行,而是安安静静待在院中,动手收拾院落房屋。扫去院内荒草浮尘,擦拭屋内桌椅尘土,修补破损门窗,铺好简单床具,将一方小小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朴素清静。白日里偶尔出门,在村中缓步行走,熟悉环境,看看村民耕作劳作,听听乡音闲谈,从不主动与人攀谈,也从不刻意引人注目,始终保持低调安静、不惹眼、不生事的姿态。村民们见我整日安安静静待在院中,极少出门,出门也只是缓步慢行、神色平和,渐渐放下最初的警惕与好奇,只当我是一个性格孤僻、喜好清静的外乡读书人,不再过多关注。

我心中安稳,时机渐熟,终于开始正式练习木气诀。

木气诀,主生发、主条达、主疏泄、主养筋舒络,是五行功法之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段诀法,既能滋养身心、恢复生机,又能为日后针法、医术、行气疗伤打下根基。练习之时,需择清晨阳气初生、草木生发之时,立于生机旺盛之处,松身静气,意念相随,配合肢体舒展、吐故纳新,引天地草木生机入体,与自身气机相融,让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周身条达舒畅。

每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初露,阳气初生,我便准时起身,来到院中竹木之下的平整空地之上,静静站立,松肩坠肘,含胸拔背,全身放松,不松不紧,不急不躁。先静心调息三息,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柔和,心神彻底安定,杂念尽消,而后按照师父所传口诀,缓缓启动木气诀。

双臂缓缓抬起,如枝条舒展,向上、向旁、向前,缓缓伸展,意如青松拔节、翠竹生长,柔和而坚韧;呼吸随之配合,吸气时引天地草木清气入鼻,贯入丹田,温养木气;呼气时将体内浊气、病气、郁气缓缓吐出,排于天地之间。肢体一动一静,一伸一展,全顺其自然,不勉强、不僵硬、不刻意用力,完全顺着气机走势而动,意到、气到、形到,三者合一。

木气生发之时,周身微微发热,经络渐渐舒展,郁滞缓缓疏通,心神清明,身体轻快,仿佛与周遭竹木融为一体,一同承接晨光,一同生发气机。一招一式,不急不缓,不声不响,安静而专注,全然沉浸在功法之中,不闻外物,不扰外境,只与自身气机、天地生机相对。

这本是最正常、最朴素、最无害的养生修行之法,与乡间老人晨起打拳、舒展肢体并无本质区别。可在从未见过、从未听过修行吐纳之法的金光村村民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模样。

我练功之时,一向极早,天尚未大亮,本以为村中无人,不会被人看见。可村落之中,农人习惯早起,天刚蒙蒙亮,便有村民起身劳作、喂猪、劈柴、担水。我所在的老院靠着村路,院墙不高,篱笆稀疏,院中动静,稍稍留意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初几日,只是一两个早起担水的村民,远远路过院外,无意间瞥见院中我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怔,停下脚步,远远好奇观望,看我双臂缓缓伸展、闭目吐纳、身形微动、气息绵长,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晨起“比划”,更不懂何为吐纳、何为行气,只觉得动作古怪、姿势奇怪、安静得反常,与乡间寻常活动截然不同,心中渐渐生出莫名的异样感。

没过多久,消息便在小村中悄悄传开。

先是几个早起的村民互相低声议论,说村中外乡借住的读书人,每天天不亮就在院中“乱比划”,又是伸胳膊又是闭眼喘气,样子古怪得很。而后,几个好奇心重的孩童,被大人拦着不许靠近,便偷偷摸摸跑到院外矮墙之下,趴在墙头,睁大眼睛偷偷往里看,看我静静站立、缓缓舒展、吐纳行气,只觉得神秘又古怪,不敢出声,只在墙后偷偷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孩童式的畏惧与好奇。

孩童的窃窃私语与异样反应,很快引来更多大人注意。渐渐的,每日清晨我练功之时,院外矮墙之后、树后、路口转角,总会躲着几个远远观望的村民。他们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在远处偷偷观望,眼神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疑惑,再变成不安,最后,竟隐隐生出几分畏惧与排斥。

深山村落,消息闭塞,见识有限,对未知之事、陌生之举,向来容易往神秘、诡异、不祥之处联想。村民们看不懂我舒展肢体的用意,听不懂我绵长呼吸的道理,更不明白何为木气生发、何为吐纳养生。在他们朴素而狭隘的认知里,这般不声不响、闭目伸臂、古怪安静的举动,既不是干活,也不是打拳,更不是寻常活动,便只能往他们最熟悉、最恐惧的方向去猜测。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一句带着畏惧与猜测的话语,在村中悄悄传开。

“那人……是不是在练什么邪功?”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在小小的金光村激起涟漪。

本就心存疑惑、不安、畏惧的村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合理解释,纷纷点头附和,越猜越像,越传越偏。有人说,外乡人来历不明,孤身一人,行为古怪,必定不是普通人;有人说,他每天天不亮就偷偷比划,闭着眼睛喘气,一看就是在练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人说,深山之中多有邪祟,外乡人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在此练邪法;更有甚者,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告诫旁人,离那院子远一些,免得被邪气沾身,引来灾祸。

流言如同野草,在村中无声蔓延。

“外乡人古怪。”

“来历不明,小心为妙。”

“天天在院里练邪功,别惹他。”

“离他家远点,别沾晦气。”

一句句窃窃私语,一声声低声议论,隔着矮墙,隔着竹木,随风飘入院中,飘入我的耳中。

我自始至终静静站在院中,练习木气诀,舒展肢体,吐故纳新,气机顺畅,心神安定。村民的窃窃私语、远远观望、低声议论、流言猜忌,我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神色不动,身形不乱,呼吸不停,功法不辍。

不抬头,

不辩解,

不生气,

不恼怒,

不走出院门与人理论,

不刻意展示自己并无恶意。

我心中一片清明,毫无波澜。

入世修行至今,我早已学会被打量、被怀疑、被猜忌、被误解。山城路人一眼识我为外乡,客栈老板娘对我处处防备试探,如今金光村村民视我练功为邪法,说我行为古怪,于我而言,不过是入世修行路上又一段寻常境遇,又一堂必修功课。

木气主条达,主包容,主从容,主不与万物相争。

村民无知,不是过错;

村民畏惧,不是恶意;

村民流言,不是伤害。

他们生于深山,长于乡间,见识有限,认知朴素,对未知之事心生恐惧,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修行之人,身负大道,身怀功法,岂能与乡间无知村民一般见识,岂能因几句流言蜚语便心生动摇、气急败坏、出面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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