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笛之记忆、心渊坐标与双线并进(1/2)
一、笛音残响与界海的真相
“渊影梭”狭窄的医疗隔舱内,气氛凝重如铁。被紧急拖入舱内的那个“祭品”——身着残破暗灰色长袍、身体呈现诡异半转化状态的身影,此刻正悬浮在临时架设的“源痕修复场”中央。淡金色与银灰色交织的能量如同最精细的丝线,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躯体与灵魂,试图在维持其最后一丝生命火种的同时,隔绝和净化那些仍在缓慢侵蚀的苍白转化能量。
苏璎珞站在修复场边缘,双手虚按,额间印记光芒流转,全神贯注地调控着“源痕之力”的输入。这不是简单的治疗,更像是一场与“空洞”转化法则抢时间的、精密到极致的灵魂手术。她能感觉到,这个存在(暂且称之为人)的灵魂核心已被严重侵蚀和撕裂,记忆与意识如同破碎的镜片,散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强行深入读取或刺激,都可能加速其彻底消散。
她必须找到一种更温和、更间接的方式。
“稳住他的生命体征,修复场强度提升百分之五,重点维持灵魂锚点。”苏璎珞对身旁的医疗官低语,同时,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直接“闯入”对方的意识,而是将一缕极其精纯、充满“聆听”与“共鸣”意味的“源痕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晨雾,缓缓包裹住对方那残破的灵魂光团。这缕力量中,她特意融入了从“静谧之碑”获得的那种古老“和谐之音”的微弱韵律,以及一丝源自曦光之树生命本源的、纯粹的抚慰气息。
她在“邀请”,而非“索取”;在“共鸣”,而非“征服”。
起初,只有一片冰冷、破碎、充满痛苦与虚无的黑暗。但渐渐地,当那缕带有“和谐之音”与生命抚慰的“源痕之力”持续浸润时,那黑暗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点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亮起。
紧接着,一段破碎、混乱、却异常清晰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源痕之力”搭建的脆弱桥梁,汹涌地冲入了苏璎珞的意识!
第一幕:苍白大厅中的笛音
记忆的起点,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苍白大厅。这里的建筑风格与苏璎珞在“静谧之碑”影像中看到的、充满和谐曲线的暗灰色“牧歌者”大厅截然不同,充满了“降临派”那种尖锐、冰冷、充满压迫感的几何线条。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苍白能量构成的复杂多面体模型,模型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充满癫狂意味的符文。
大厅中站立着数十个身影,大部分身披标准的“圣所”苍白长袍,眼神狂热,口中吟唱着“至高颂歌”的片段。而在这些人中间,有七八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身披暗灰色长袍,面容沉静(或强作沉静),其中就包括记忆的主人,一个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忧虑与思索的中年男性。他手中握着一支造型古朴、非金非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短笛。
争论正在进行。苍白长袍的“降临派”成员语气激昂,充满不容置疑的狂热:“……‘喉骨’的转化效率已达到预期百分之九十二!‘界层之海’的平衡倾斜度正在加速!‘最终降临’的曙光已然显现!我们必须加大‘合唱歌手’的征召力度,提升‘喉中之息’的抽取纯度!”
手握短笛的暗灰长袍男子——记忆的主人,被称为“梵”——却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数据显示,‘界层之海’第七、第九扇区的‘维系弦音’波动异常加剧。‘喉骨’与‘归零之源’的强制链接正在引发不可预知的‘法则反冲’。我们观测到的‘平衡倾斜’,很可能伴随着‘海床撕裂’的风险。如此激进的加速,可能导致……”
“可能导致什么?”一名“降临派”高层冷笑着打断,“导致‘归零’的进程不够‘完美’?梵,你和你的‘牧歌者’同僚们,总是沉溺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观测数据’和‘平衡理论’!‘归零之眼’的意志是绝对的!‘最终降临’是必然的!任何犹豫、任何对‘过程’的过度关注,都是对圣所的背叛,对‘净化’使命的亵渎!”
梵握紧了手中的短笛,暗金色的纹路微微发亮:“我们并非反对‘净化’,而是质疑方式!‘界层之海’是维持多元宇宙基础稳定的最后屏障,暴力撕裂它,引发的可能不是纯净的‘虚无’,而是无法控制的‘法则混沌’!那将毁灭一切,包括圣所自身!我们提议,启动‘和谐共鸣’方案,以更平缓、更可控的方式引导‘归零’之力,同时尝试修复‘界层之海’的部分创伤……”
“够了!”另一名“降临派”高层厉声喝道,“‘和谐共鸣’?那不过是软弱者的幻想!是你们这些‘牧歌者’为自己不敢直面终极真理而找的借口!圣所最高意志已做出裁决:自即日起,解散‘观测所’,所有‘牧歌者’成员必须接受‘颂歌深度净化’,投身‘至高颂歌’核心吟唱!违令者……以异端论处!”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狂热与沉静,激进与保守,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苍白的光芒中对峙。
梵看着手中微微鸣颤的短笛,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熄灭了。他没有再争辩,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厅穹顶那扭曲的苍白符文,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们恐惧的,从来不是‘虚无’,而是‘变化’本身……恐惧那无法被你们完全掌控的、生命与混沌的可能性……”
第二幕:笛音破界与逃亡
记忆跳跃,变得仓促而破碎。
昏暗的通道,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梵和少数几名“牧歌者”同僚正在一条隐秘的、布满陈旧管线和古老符文的通道中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和能量武器激发的声音。
“快!前面就是‘旧径’出口!”一名同僚喊道。
“出口已经被‘降临派’的‘肃清者’封锁了!”另一人绝望道。
梵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手中那支短笛。暗金色的纹路此刻明亮异常,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猛地将短笛抵在唇边,没有吹奏出声音,而是将全部的灵魂力量与对“和谐之音”的感悟,灌注其中!短笛上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暗金色光辉!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高频的“法则共振波”!
光芒照射在前方看似坚固的通道墙壁上,墙壁表面那些古老的、属于“牧歌者”早期技术体系的符文竟然随之亮起、回应!一道隐藏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在墙壁上悄然浮现!
“走!”梵嘶声喊道,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力量过度消耗的反噬。
几名同僚毫不犹豫地冲入裂隙。梵最后一个踏入,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追兵的苍白光束轰击在墙壁上,却只留下焦黑的痕迹,那道裂隙已然闭合。
第三幕:观测所的最后一瞥
记忆再次转换,来到一个相对安静、却充满末日悲凉感的空间。
这里就是“牧歌者”的“观测站”——一个位于“苍白雾霭”深处、依托于某个天然空间畸变节点建造的半隐蔽设施。内部空间不大,风格简洁,暗灰色为主调,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的、由淡金色和暗银色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那正是“界层之海”部分区域的动态模拟。
设施内只剩下寥寥数人,大多带伤,神色疲惫而绝望。巨大的观测窗外,翻涌的苍白雾霭和远处“喉骨”那令人心悸的轮廓清晰可见。
“……‘降临派’已经彻底控制了‘主咏坛’和所有‘副核’枢纽……”一名年长的“牧歌者”研究员看着星图,声音沙哑,“他们正在启动‘最终净化序列’,强行超载‘喉骨’,试图一次性撕裂‘界层之海’的第七稳定扇区……那会引发连锁崩溃!”
梵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短笛光泽黯淡。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尝试——利用观测站的残余设备,向“喉骨”方向发送了一段经过精心调制的“和谐之音”干扰信号,试图在“临界共振点”引发一点微小的“不谐音”,延缓“降临派”的计划。
信号发出去了,但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那庞大的“圣歌”意志场中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被淹没。而他们的位置,也因此暴露。
“观测站的隐蔽场正在失效……‘肃清者’的信号已经锁定这里……”负责监控的同伴报告,声音颤抖。
“启动‘静谧协议’吧。”年长的研究员疲惫地叹了口气,“将核心观测数据、‘和谐之音’的全频段参数、以及我们对‘界层之海’和‘喉骨’弱点的最终分析……封入‘心渊密钥’。然后……我们分头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愿后世……有持‘真音’者,能寻得‘心渊’,继我等未竟之志……”
“心渊……”梵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牧歌者”传说中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圣地,据说深藏在“界层之海”某个极其危险的“夹层”之中,是他们理念与技术的最终备份与希望所在。但通往“心渊”的路径早已在内部清洗中失落,只剩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坐标和开启的“密钥”传说。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中央控制台前,将自己的短笛——这柄既是乐器也是特殊法则共振器的“牧歌之笛”——插入一个特定的接口。笛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与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进行着最后的、悲壮的同步。
“我会……带着‘密钥’的一部分……尽量走远。”梵看着同伴们,“如果‘心渊’真的存在……如果后世真的有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观测站外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和能量冲击的巨响!“肃清者”到了!
记忆的最后,是刺眼的苍白光束撕裂观测站外壳的恐怖景象,是同伴们在能量爆炸中化为飞灰的惨烈画面,是梵在千钧一发之际,握着刚刚完成数据下载、光芒却骤然熄灭的短笛,被一道混乱的空间裂隙(或许是观测站爆炸引发,或许是他最后催动短笛残存力量的结果)吞没的瞬间……
再然后,便是漫长的、冰冷的、被“喉骨”转化力量缓慢侵蚀和禁锢的黑暗与痛苦,直到被“吐出”,直到遇见苏璎珞那缕带着奇异共鸣的力量……
记忆洪流戛然而止。
苏璎珞猛地睁开双眼,踉跄后退一步,被青岩及时扶住。她的脸色苍白,额间布满细密汗珠,刚才那海量而沉重的记忆冲击,即便以她现在的灵魂强度,也感到了强烈的负荷。
医疗隔舱内,修复场中央的那个身影——“梵”,在记忆被触动和抽取后,身体最后一丝生机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他手中那支古朴的短笛,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完全黯淡,化为了普通的灰黑色,仿佛也随着主人的逝去而彻底沉寂。
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段来自“牧歌者”幸存者(如今已逝)记忆中的信息所震撼。
“界层之海”、“维系弦音”、“海床撕裂”、“最终净化序列”、“和谐之音”、“心渊”、“牧歌之笛”……大量前所未有的、揭示“圣所”内部斗争与宇宙更深层秘密的词汇和概念,冲击着众人的认知。
“原来‘牧歌者’与‘降临派’的分歧,根本在于对‘界层之海’的态度和‘归零’方式的选择。”老学者的数据分身(通过远程链接接入)率先从震撼中恢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降临派’追求激进的、暴力撕裂界层的终极毁灭;而‘牧歌者’则主张更温和、更‘可控’的净化,甚至试图修复界层创伤。这不仅是理念之争,更可能涉及到对宇宙终极法则的不同理解!”
“那个‘心渊’,如果真的存在,可能就是‘牧歌者’保存其完整技术、理念以及对‘喉骨’、‘界层之海’最终研究成果的圣地!”墨辰激动道,“梵的记忆中,他将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封入了‘心渊密钥’?而他的‘牧歌之笛’就是密钥的一部分?或者承载了部分坐标信息?”
苏璎珞平复着呼吸和震荡的心神,缓缓走到梵的遗体旁,轻轻拿起那支已无光泽的短笛。触手冰凉,沉重。她尝试将一丝“源痕之力”注入,短笛毫无反应。但当她模仿着记忆碎片中梵催动短笛时那种独特的、融合了灵魂共鸣与特定法则频率的“和谐之音”韵律时,短笛内部极其深邃处,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悸动”!
与此同时,她佩戴的那枚曦光护符,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散发出比平时稍显温热的暖意。
“笛子……还有反应。”苏璎珞沉声道,眼中银灰色光芒闪烁,“它没有完全‘死’。它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环境才能被重新激活。而‘心渊’的坐标……梵的记忆中没有清晰给出,只有一些模糊的指向和‘界层之海某夹层’的描述。但结合我们之前从‘静谧之碑’获得的坐标,以及这支笛子的反应……或许,‘心渊’的入口,就在那个‘观测站’坐标附近,或者需要以那个坐标为参照才能找到。”
她看向青岩和其他队员:“我们现在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情报。第一,确认‘观测站’现状,寻找‘心渊’线索或入口。那里可能有‘牧歌者’遗留的更详细的‘和谐之音’参数、对‘喉骨’弱点的最终分析,甚至可能有抵抗‘圣歌’侵蚀的方法。第二,继续对‘喉骨’和‘δ-7’副核进行抵近侦察,验证‘临界共振点’理论,并尝试获取具体干扰参数。这两条线,必须同时进行。”
“但我们的力量有限,分兵风险更大。”青岩提醒道。
“所以,我们需要和B队汇合,重新整合力量。”苏璎珞做出决断,“夜枭和墨辰他们建立的前进基地,应该已经初步稳固。将我们获得的新情报共享给他们,然后重新规划。A队(我们)携带短笛和部分精锐,前往‘观测站’坐标区域,寻找‘心渊’线索。B队携带主要工程力量和大型干扰器,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利用我们传回的‘喉骨’数据,构建一个远程观测和干扰测试平台,同时作为接应和后备。”
她将短笛小心收起,目光扫过梵的遗体,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和他代表的‘牧歌者’,或许走了另一条我们不完全认同的‘净化’之路,但他们至少看到了‘降临派’的疯狂与危险,并为之抗争至死。他们的遗产,或许正是我们‘逆歌’所需的、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渊影梭”再次启动,带着新获得的重要情报、一支神秘的短笛、以及一份沉重的使命,悄然调转航向,朝着与B队预设汇合点的方向,在苍白雾霭的掩护下,无声滑去。
而关于“界层之海”、“心渊”、“和谐之音”的秘密,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二、暗礁堡垒与信号的回响
就在苏璎珞带领的A队于旧通道和“喉骨”外围经历险境并获取关键情报的同时,由夜枭指挥、墨辰负责技术的B队,也在执行着他们同样艰巨的任务——穿越第二条路径的能量暗礁区,并在“苍白雾霭”深处建立一个隐蔽的前进基地。
B队的主力是“无形利刃”舰和“坚韧壁垒”舰,以及搭载的大部分工程人员和一半的“破喉者”战斗队员。他们的路线避开了A队遭遇的古老遗迹和猩红守墓者,但面临的挑战丝毫不减。
“能量暗礁区”,名副其实。那片区域的雾霭中,悬浮着大量高密度的“苍白结晶”聚合体,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复杂的能量场作用下,如同海洋中的暗礁群般缓慢移动、旋转,彼此之间不时爆发出无声的能量电弧或小范围的法则乱流。这些暗礁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任何稍强的护盾或引擎活动,都可能引发它们的连锁反应,要么被吸引撞击,要么引爆局部能量湍流。
“无形利刃”充分发挥了其侦察与渗透的特长。夜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指挥着战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暗礁群的缝隙间穿行。他派出了大量微型侦察机,如同蜂群般散布在前方,实时构建动态的暗礁分布图和能量流图谱,并不断计算和修正最优路径。战舰的引擎以最低脉冲模式间歇性工作,更多时候依靠预先计算好的引力弹弓效应和惯性滑行。
“坚韧壁垒”则紧随其后,这艘侧重工程与支援的战舰此刻更像一头小心翼翼的巨兽。它的外壳加装了额外的抗冲击和能量阻尼层,墨辰指挥的技术团队不断调整着舰载的“环境能量中和场”,试图在不惊动暗礁的前提下,微弱地平衡周围过于狂暴的能量环境,为航行创造一丝便利。
过程缓慢而煎熬。有数次,突发的能量湍流几乎将“无形利刃”卷入暗礁群,全靠夜枭关键时刻的急停和变向才得以脱险。“坚韧壁垒”的外壳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几次轻微的结晶刮擦和能量溅射,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迹。
终于,在经历了比预定时间多出近一倍的艰难航行后,两艘战舰成功穿越了暗礁区,抵达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位于“苍白雾霭”的中层,距离“喉骨”主轴线有一定偏移,能量湍流较弱,雾霭密度适中,并且恰好存在一片由数块巨大、稳定的苍白结晶板块和天然空间褶皱构成的复杂地形,宛如一片天然的“石林”与“洞穴”系统。
“就是这里了。”夜枭看着传感器构建的地形图,眼中精光一闪,“这片‘结晶迷宫’结构复杂,天然遮蔽性好,内部空间足够容纳我们的基地。‘无形利刃’负责外围警戒和伪装布设,‘坚韧壁垒’开始基地构建。”
行动迅速展开。
“无形利刃”释放出大量伪装无人机和“静谧之眼”浮标,在基地外围数公里范围内构建起多层、立体的预警与伪装网络。这些装置会模拟周围环境的能量特征和空间波动,将基地区域伪装成一片普通的、能量稍显混乱的雾霭区,并实时监控任何靠近的“圣所”信号。
“坚韧壁垒”则如同一个高效的太空工蜂巢穴。舰体多处打开,释放出模块化的基地构件、工程机器人以及预先充能的大型设备核心。工程机器人在墨辰团队的遥控下,开始利用天然的地形,将那些巨大的结晶板块进行切割、打磨、加固,构筑成基地的主体结构和防护墙。内部空间被快速分割出指挥中心、能源枢纽、医疗区、装备维护区以及最重要的——大型“信仰共鸣干扰器”和远程观测阵列的安装平台。
整个基地的建设秉承着“隐蔽第一、功能第二”的原则。所有能量活动都被严格屏蔽,建筑接口尽可能采用物理卡榫和被动导能设计,减少主动能量泄露。基地外壳覆盖着与周围结晶板块成分相近的伪装涂层,并在关键位置蚀刻了能够微弱干扰探测波的简易符文阵列(基于对“圣所”技术的有限逆向工程)。
就在基地主体结构初步成型,大型干扰器开始进行静默状态下的组件对接测试时,一直负责监控外围的夜枭,突然接到了来自最外层预警浮标的异常信号报告。
“检测到微弱的、非标准‘圣所’场编码信号波动,方位δ-3,距离约零点零五光秒,信号特征……与A队之前遭遇并描述的‘暗灰色舰船’残留信号有部分相似度,但更加微弱和杂乱,仿佛……是严重受损后的泄漏。”夜枭的眉头紧锁,“信号源似乎在移动,但轨迹不稳定,像是在……漂流?”
“‘牧歌者’的另一艘受损船只?还是陷阱?”墨辰立刻警惕起来。
“无法判断。信号太弱,且周围环境干扰严重。”夜枭沉吟道,“但在这个位置出现非‘降临派’的‘圣所’信号,本身就极不寻常。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无形利刃’,准备释放一架‘幽影’级高隐秘侦察机,进行抵近确认。注意,绝对静默,只进行被动光学和光谱扫描,不主动探测。”
一架仅有飞鸟大小、外形扁平如叶片、涂装着最新型动态迷彩的侦察机从“无形利刃”的隐秘发射管滑出,悄无声息地朝着信号源方向飘去。
侦察机传回的画面逐渐清晰。信号源并非舰船,而是一个……残破的、类似于逃生舱或小型探测器的物体!它大约有小型穿梭机大小,外壳呈现出暗灰色与苍白的混合斑驳,布满了撞击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一侧严重破损,露出内部复杂但已停止运转的构件。它正随着雾霭的微弱流动,缓缓地、无规律地旋转、漂移。
“外壳风格……有‘牧歌者’的痕迹,但破损处暴露的部分内部结构,又有‘降临派’后期技术的特征。”墨辰仔细分析着画面,“像是……一艘‘牧歌者’的小型船只,但后来被‘降临派’捕获并改造过?或者在逃亡/战斗过程中严重受损,变成了这副模样。”
“里面有生命迹象吗?”夜枭问。
“探测器未发现明显的生命能量或灵魂波动。但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源信号,可能是残存的供能系统或某个未完全损坏的设备在间歇性运行,也正是它泄漏出了那微弱的场编码信号。”侦察机操作员回答。
“能否安全捕获?”夜枭看向墨辰。
墨辰思考片刻:“风险存在。未知设备可能带有自毁或追踪装置。但如果我们能在绝对屏蔽的环境下进行快速拆解和分析,或许能获得关于‘牧歌者’技术、‘降临派’改造手段、甚至他们内部通讯协议的宝贵信息。前提是,我们的工程屏蔽舱足够可靠。”
夜枭权衡利弊。这个漂流残骸是一个意外的情报来源,也可能是一个诱饵或炸弹。但B队的任务本就是建立基地并收集情报,在确保基地隐蔽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风险探索,符合他们的职责。
“准备工程捕获爪。‘无形利刃’抵近至安全距离,启动最高级别信号屏蔽场覆盖目标区域。捕获后,立即将残骸拖入‘坚韧壁垒’的‘绝境’分析舱(特制的高屏蔽、抗爆分析室)。”夜枭下达指令,“行动过程务必迅速、安静。”
捕获行动在高度紧张中展开。“无形利刃”如同影子般靠近漂流残骸,舰体延伸出数条带有强力吸附和缓冲装置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从多个角度固定住残骸,同时强大的定向信号屏蔽场将残骸完全笼罩。整个过程没有引发任何异常能量反应。
残骸被顺利拖入“坚韧壁垒”腹部开启的“绝境”分析舱。厚重的多层合金闸门和灵能屏障迅速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分析舱内,墨辰带领技术团队,如同进行一场高危手术,开始对残骸进行小心翼翼的拆解和扫描。
初步发现令人惊讶:残骸内部结构确实呈现“混合”特征。核心框架和部分能量回路是明显的“牧歌者”早期风格,简洁、注重与环境的谐振。但很多关键部位,如主能源接口、控制系统、甚至部分外壳装甲,都被粗暴地替换或覆盖上了“降临派”那种效率更高但更不稳定、充满强制链接特征的苍白技术组件。这种改造显得非常仓促和暴力,很多接口都存在明显的匹配问题和能量泄漏点,这或许正是其最终失控、破损漂流的原因。
更关键的发现来自残骸的数据存储核心(虽然部分损坏)。经过艰难的破解和数据恢复,墨辰团队提取出了一些残缺的日志文件和通讯记录碎片。
日志内容印证了梵记忆中的部分信息:这确实是一艘属于某个“牧歌者”小团体的隐秘探测船,在“降临派”发动清洗时,试图逃离并携带部分观测数据。它曾被“肃清者”追击并重创,船上大部分乘员死亡或被捕。残骸后来似乎被“降临派”的某个技术回收小队短暂捕获并尝试改造,试图利用其“牧歌者”的隐匿特性执行某种特殊任务,但改造实验失败,残骸在一次能量过载事故中被抛弃,最终漂流至此。
而那些通讯记录碎片,则更加有价值。它们并非完整的对话,而是一些加密指令的片段和状态报告残留。其中反复出现几个关键词:“‘心渊’密钥收容失败”、“目标携带‘笛音’碎片逃脱”、“第七扇区观测站数据未完整回收”、“建议启动‘深潜者’协议追踪‘和谐之音’残留”……
“他们在找‘心渊密钥’和携带‘笛音碎片’的目标!”墨辰立刻将这一发现通过加密链路同步给正在返回途中的A队(苏璎珞),“这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梵!而‘笛音碎片’,很可能就是他手中的短笛,或者短笛中封存的部分‘密钥’信息!‘降临派’一直在试图彻底清除‘牧歌者’遗产,尤其是关于‘心渊’和‘和谐之音’的部分!”
就在这时,分析舱内对残骸能量源的深度扫描,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在那堆改造后极不稳定的苍白能量回路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异常精密的暗金色晶体单元。这个单元似乎未被“降临派”的改造所触及或理解,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其结构与梵那支短笛的材质和内部某些构型,存在惊人的相似性!
“这可能是……‘牧歌者’在这艘船上原本安装的某种核心设备或信标的一部分!”墨辰兴奋道,“它可能还记录着这艘船原本的任务、航线,甚至……可能与其他‘牧歌者’设备或‘心渊’存在某种休眠的共鸣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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