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夜探前奏（2/2）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一种死寂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暂时停歇。
墨言和冷月几乎同时睁开眼，起身。
他们已换上便于夜行的深色衣物，身上没有多余饰物，武器检查妥当。
冷月在脸上涂抹了些许深色泥灰，进一步模糊面容。
墨言则将萧景琰给的那块巡查铁牌贴身放好。
“我们去了。”
墨言对苏芷低声道。
苏芷睁开眼，点点头，将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他们。
“里面是浓缩的‘清心丹’和‘辟瘴丸’，如果感觉心神被侵扰或吸入魔瘴，立刻服用。一切以安全为上。”
冷月接过，郑重收好。
墨言深深看了苏芷一眼，没再多言，与冷月对视一下，两人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出客栈破损的后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苏芷走到门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能感觉到，墨言体内那原本就脆弱的生死平衡，在越靠近皇宫时，波动得越是明显。
那些亡魂的“债”在兴奋，在嘶嚎，渴望着与幽冥死气的融合，也恐惧着被守陵人本源彻底镇压。
这一趟探查，对他而言，凶险程度可能远超旁人。
“丫头，别杵那儿了，风大。”
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酒意。
“那小子命硬着呢，守陵人没那么容易完蛋。倒是你，得养足精神，后面硬仗还得靠你。”
苏芷转身，走回火边坐下。
“白前辈，您对救走玄冥的那股势力，了解多少？”她忽然问道。
白幽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帝都现在的局面，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苏芷缓缓道。
“玄冥背后若真有来自‘上面’的势力支持，那这场仗，就不仅仅是人间王朝与幽冥的争斗了。”
白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丫头。没错，救走玄冥用的那暗金色符文，带着‘天规’的烙印，正统得很，但也冰冷得很。那帮家伙，自诩为三界秩序的维护者，实则僵化腐朽，为了所谓的‘平衡’或‘净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玄冥，很可能只是他们选中的一颗棋子，用来搅乱人间，达成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云逸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
“谁知道呢？”白幽摇头。
“也许是觉得人间王朝气数已尽，该彻底清洗一遍？也许是想借助幽冥之力打通某种屏障？又或者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人间乱起来转移视线？老头子我离开那儿太久了，猜不透。”
苏芷默然。
仙界，巡狩司，天规这些词汇对她而言依旧遥远而陌生。
但若真如白幽所说，那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远超想象的敌人。
“兵来将挡。”
一直闭目假寐的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
“无论敌人是谁，来自何方，欲毁我家国者，便是死敌。”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苏芷看向他。
火光跳跃下，这位七皇子的面容依旧苍白虚弱，但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属于萧氏皇族，守护这片土地的执念。
或许，正是这份执念，支撑着他从幽冥侵蚀中苏醒，支撑着他一路跟随至此。
只是这份执念中，是否还掺杂着其他更复杂的情感和算计？
苏芷看不透，也不愿在此刻深究。
后半夜在沉默的等待中格外漫长。
苏芷时不时感应一下与墨言之间那微弱的魂魄链接。
这是“生死同契”后留下的特殊感应，无法传递具体信息，却能模糊感知对方的生命状态和剧烈情绪波动。
目前连界平稳，墨言应该尚未遭遇致命危险。
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远处皇宫的方向，那片铅灰色的阴云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巨兽沉睡中无意识的脉搏。
就在距离约定返回时间还有约莫一个时辰的时候。
苏芷眉心忽然一跳！
不是来自墨言的魂魄链接，而是她自身造化生机对某种纯净能量的骤然感应！
她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斜对面那处半塌的屋檐！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立于断墙的阴影边缘，似乎正“望”着客栈的方向！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纯净的月白色光晕中，面容模糊不清，但身姿挺拔，衣袂无风自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苏芷的注视，微微侧头。
隔着数十丈的黑暗，苏芷仿佛对上了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温润月华的眼睛！
下一秒，那白影抬手，似乎朝客栈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月白光粒，穿过沉沉夜色，无视距离，径直飘向苏芷！
苏芷体内造化生机瞬间自主激发，在身前形成屏障。
但那光粒毫无攻击性，反而透着一股安抚、净化的意念，轻轻融入屏障，化作一道极细微的信息流，钻入苏芷眉心！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冰冷的宫墙深处，一间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偏殿，殿角地面，一块毫不起眼的、刻着半枚残月的青石板。
信息流随即消散，无影无踪。
苏芷倏然起身，冲到窗边！
对面屋檐下，已是空空如也。
那白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气息痕迹。
“怎么了？”
白幽、云逸、萧景琰同时警觉。
苏芷抚着眉心，那里残留着一丝清凉的月华气息。
她回头，看向众人，眼神惊疑不定。
“那个白影又出现了。”
她缓缓道。
“他给我‘指’了一个地方。在皇宫里。”
众人皆是一惊。
“指路？为什么？”云逸不解。
“是敌是友？”萧景琰追问，眼神锐利。
白幽则眯起眼，咂摸着嘴里的酒味，若有所思。
“月华之力，纯净无垢，难道是‘月宫’的人？不对，那帮清高的家伙早就封闭山门了……”
苏芷摇头，她无法回答。
那白影的目的不明，给出的信息真假难辨。
但那幅画面中的残月标记，却隐隐与她手中的星月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绝非巧合。
“等墨言和冷月回来。”
苏芷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镇定。
“无论那白影是谁，有何目的，我们按原计划行事。皇宫，我们必须进去。至于这条多出来的‘线索’……”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在确认安全之前，暂不轻易触碰。”
未知的指引，神秘的旁观者，深不可测的皇宫魔窟。
夜色更深了。
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而探查的二人，尚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