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朱槿又被弹劾了(2/2)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内,震得百官心头剧震。武将们更是群情激昂,纷纷出列躬身附和:“曹国公所言极是!我等愿为陛下镇守边疆,浴血奋战,绝不容蛮夷欺凌我大明子民!朱将军有功无过,恳请陛下明鉴!”
孔希学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没想到李文忠竟如此强硬,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将他的“儒道仁政”之说批驳得体无完肤,成了脱离实际的空谈。他心中原本的笃定与傲然彻底动摇,却仍不甘心,强撑着辩解:“陛下,臣……臣也是为大明着想,唯有儒道教化,方能长治久安……”
“衍圣公,你的心意,咱明白。”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殿内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
孔希学心中一喜,以为朱元璋终究还是会顾及他“天下儒宗”的身份,站在自己这边。他连忙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望向龙椅。
可下一秒,朱元璋的话却如同冰水般浇在他的头上,让他如坠冰窟:“但大明的江山,是靠将士们一刀一枪、用鲜血打下来的;大明的安宁,是靠将士们浴血奋战、用刀剑守护的。在咱看来,边民的性命、北疆的安稳,比你口中的空谈仁政,重要百倍!”
朱元璋目光锐利地扫过阶下百官,沉声道:“朱槿清剿劫掠我大明边民的草原部落,筑京观立威,虽手段严苛,却是为保境安民、震慑蛮夷,功大于过!咱意已决,朱槿无需召回问罪,仍留镇开平卫,继续督办边境防务!”
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孔希学,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衍圣公,你乃天下儒宗,当多关注教化民生、传承文脉之事。边境军务,凶险复杂,非你所长,不必过度置喙,更不可借儒道之名,动摇我大明边防线!”
孔希学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朱元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妥协与顾及,只有冰冷的威严与决绝。
他心中那“陛下离不开儒家人”的底气,在朱元璋冰冷的目光中瞬间崩塌、粉碎。
他终于明白,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关乎江山稳固的军权面前,所谓的“道统”,所谓的“天下儒宗”,终究只是依附于皇权的存在。
陛下需要儒家教化万民、选拔官员,但若触及到边境安稳、皇权根本的底线,他这个“天下儒宗”,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陛下需要儒家,但更需要能守护江山的武将;需要读书人入仕,但绝不会容忍有人借儒道干涉军务,动摇大明的根基。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父皇!”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侍立在朱元璋身侧的太子朱标,缓缓迈步走出。他身着太子常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仁厚,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谁也没注意到,自孔希学弹劾朱槿开始,朱标的拳头就一直悄悄攥着。作为两世为人的太子,他自幼深受儒家教育,本该与孔希学这般的儒宗惺惺相惜,可这一世,因为朱槿的缘故,他早就对所谓儒家思想反感不已。。
朱槿是他的二弟,是为了大明北疆安稳,在冰天雪地里吃苦受罪、浴血奋战的亲弟弟!这个孔希学,躲在后方享尽荣华,却不分青红皂白弹劾他的弟弟,朱标心中的怒火,早已烧得滚烫,对孔希学的记恨,也悄然埋下。
朱元璋见是朱标出列,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沉声道:“标儿,你有何话说?”
朱标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父皇,儿臣以为,衍圣公乃天下儒宗,为天下读书人表率,学识渊博,德行高尚。如今只在朝堂之上议论军务,未免有些屈才了。”
这话一出,孔希学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泛起一丝窃喜。他以为朱标是要为自己说话,毕竟都是儒家出身,看来这太子还是明事理的!可下一秒,朱标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儿臣近日听闻,二弟朱槿在北疆传回奏报,言及北疆安稳后,急需大量儒生出仕,推行教化、安抚民心。而如今朝廷虽有科举之议,却尚未有合适的掌舵之人。”
朱标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希学身上,语气诚恳,“衍圣公德高望重,作为天下儒宗。若由您出任此次科举的负责人,主持科考事宜,为朝廷招贤纳士,定能让天下士子归心,也能让儒学真正惠及天下,岂不比在此争论军务更有意义?”
朱标这话,看似是抬举,实则是杀人诛心!他太清楚洪武初年第一次科举的底细了——上一世,父皇在洪武三年恢复科举,让御史中丞刘基负责,结果却一塌糊涂,彻底失败!
要知道,如今大明刚经历战乱,天下百废待兴,最缺的是能搞垦荒、理民政、管司法的务实人才。
可第一次科举,考的全是四书五经的义理、华丽的词章,选出来的全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后生少年,根本不懂实务,别说治理地方,就连基本的政务都处理不了。
父皇当时气得直骂“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寡”,没过几年就直接停了科举,转而推行荐举制。上一世的刘基,就是因为主持这次失败的科举,惹得父皇极为不悦,为后来的失势埋下了隐患。
这一世,朱标偏偏提议让孔希学来负责科举!他太清楚孔希学的斤两了,此人只会空谈仁政,根本不懂实务,让他来主持科举,选出来的人才只会比上一世更糟糕!
到时候科举失败,父皇必然震怒,孔希学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因为“误国”之罪,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
朱标甚至能想象到,到时候孔希学要么硬着头皮接手,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要么不敢接手,那就是承认自己无能,辜负“天下儒宗”的名声,从此在天下士子面前抬不起头!无论哪种选择,孔希学都讨不了好!
果然,朱标的话刚说完,孔希学的脸色就彻底变了,惨白中透着铁青。他终于反应过来,朱标哪里是在抬举他,分明是在给他下套!他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若是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没能力主持科举,那“天下儒宗”的招牌,不就碎了?
殿内的百官也都反应过来了,看向朱标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与敬畏。谁也没想到,一向仁厚的太子,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这一手“捧杀”,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朱元璋何等精明,瞬间就看穿了朱标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本就对孔希学多管闲事不满,朱标的提议,刚好合了他的心意。既给了孔希学一个“戴高帽”的台阶,又能将他从军务中踢出去,还能试探一下这老儒的真本事,可谓一举多得!
朱元璋抚了抚龙椅扶手,沉声道:“太子所言极是!衍圣公,你乃天下儒宗,主持科举,招揽贤才,确实是你的所长!咱意已决,就由你出任此次科举的负责人,务必为朝廷选出真正能办实事、惠民生的贤才!”
圣旨已下,容不得孔希学拒绝。他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原本的笃定与傲然,此刻全变成了惊慌与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太子朱标给算计了,而且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臣……臣遵旨。”孔希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与绝望。
朱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敢动他的弟弟,这就是下场!
朱元璋见事情解决,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朱槿仍镇开平卫,孔希学即刻着手筹备科举事宜!退朝!”
百官跪拜行礼,奉天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可那股因弹劾案而起的凝重,早已被朱标这一手杀人诛心的操作,彻底打散。
只有孔希学,瘫在地上,如同丢了魂魄一般,满心都是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能扳倒朱槿,反而把自己给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