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家祭（2/2）

我的眼眶发热，胸腔里激荡着一股滚烫的热流。这就是我的丈夫，长孙无尘。他可以将最温柔的呢喃留给我，也能在祖宗面前，发出这样铿锵如铁、热血如沸的誓言。他将对国家、对家族隐秘责任、对我们小家的守护，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又如此荣耀地扛在肩上，并毫无畏惧地宣之于口。

轮到我了。我接过无尘递来的香，点燃，学着他的样子，高举过头。怀瑾和若华也拿起了小小的线香，一脸严肃。

“列祖列宗在上，”我清亮的声音响起，努力压住那丝哽咽，让话语清晰有力，“孙媳江听月，敬告于前。一谢祖宗庇佑，让我得遇无尘，结此良缘。二谢祖宗赐福，赐我怀瑾、若华，圆满人生。”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无尘，他正凝视着我，目光中是全然的信任与鼓励。

“今日在此，听月亦立誓：我将以我全部心力，经营我之家，成为无尘最稳固的后方。无论他是身着西装立于世界讲坛，还是披着夜色行走于危险边缘，家中永远有灯，有热汤，有等待，有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我会教导怀瑾、若华，知礼明义，爱国敬祖，让他们以父亲为荣，以苏氏为傲。无尘守护国与家，听月守护他与我们的家。此心此志，天地可鉴，祖宗共睹！”

我将香插入香炉，与无尘的那三炷并立。

怀瑾学着我们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把小香插好，然后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怀瑾……也会保护妈妈，保护妹妹，听爸爸的话，做个厉害的人！”童言稚语，却让无尘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无尘再次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我带着孩子们，亦步亦趋。每一次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历史深处蔓延而来的血脉力量，以及肩上沉甸甸的、属于现在与未来的责任。

礼成。我们缓缓起身。

无尘先抱起了若华，然后向我伸出手。我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另一只手牵着怀瑾。

烛光将我们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相连，无比高大。

梁妈和李叔等人，早已眼含热泪，无声地躬身。

走出祖屋，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夜空漆黑，却有几颗星子格外明亮。远处，隐约有辞旧迎新的钟声传来。

无尘握紧我的手，低声道：“走吧，老婆，我们的新年，开始了。”

是的，开始了。带着对先祖的告慰，带着彼此的誓言，带着淬炼后更加坚固的爱与责任。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正如他所誓，亦如我所愿——我们并肩，便无所畏惧。

家祭的热血誓言，并非仅仅回荡在祖屋的梁柱之间，它已融入骨血，成为我们迈向新年、乃至未来漫长岁月中，最深沉的力量与最明亮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