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雾锁心渊母影惊心(1/2)
雾是活物。浓白如乳,在身侧缓缓流淌,时而凝聚如棉絮,时而弥散若游丝。李豫的碎妄刀劈开第五道光影时,刀刃上的霜纹“咔”地又崩裂一道。冰冷的刺痛顺着手臂爬上来,并非来自伤口——左臂被“记忆之刃”擦过的地方,此刻正渗着虚幻的白光,像有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在皮肉里滚动——而是源自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雾中藏着东西,并非守护者的本体,而是比刀锋更锋利的“注视”,带着嘲弄,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疲惫。
“左侧!”
沈心烛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比刚才又哑了三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李豫几乎是本能地旋身,碎妄刀反撩,刀背精准撞上一团突然凝聚的黑影。“嗡”的一声闷响,黑影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尖啸着扑向他的面门。是“虚妄之刺”,但这次并非具象的武器,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他猛地闭紧眼,舌尖抵上颚,一口精血喷在刀锷——碎妄刀嗡鸣着爆发出刺目红光,红光过处,人脸虚影像被烈火烧过的纸,蜷曲着消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异味。
眼角余光里,沈心烛正半跪在地,三簇豆大的烛火在指尖颤巍巍悬着,暖橙色的光在灰白雾气里挣扎,像濒死的星辰,勉强撕开一线能见度。她刚才为了提醒他,硬生生接了守护者一记“空间褶皱”,此刻嘴角的血迹已经染透了衣襟,月白色裙摆被无形利刃撕开尺许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愈合处泛着诡异的青黑,像冻僵的蛇。
“还能撑住?”李豫喘着粗气,刀刃拄地,视线锐利如鹰隼,扫过四周翻涌的雾气。雾比刚才更浓了,浓到连五丈外的景象都开始扭曲变形,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琉璃球中。守护者就藏在雾里,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每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他们两人的防御缝隙处,逼得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连喘息都要分半条命来防备下一次突袭。
沈心烛没回答,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指尖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了一下,几欲熄灭。她的目光却死死盯在李豫身后三尺之地——那里的雾气正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韵律缓缓旋转,转速比周遭快了半拍,中心隐约有针尖大小的微光闪烁。
“它在‘呼吸’。”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李豫眉峰一蹙:“呼吸?”幻境凝聚的守护者,何来呼吸?他刚想反驳,就见沈心烛突然抬手,三簇烛火中最亮的那簇骤然熄灭,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嗖”地扎进那片旋转的雾气里。金线没入的瞬间,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响,像是烧红的针戳进了凝固的牛油。
紧接着,守护者的攻击到了。
这次不是光影,不是黑影,而是声音。
“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尖锐的童声突然在耳畔炸开,带着哭腔,像极了…像极了念念。
李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是念念的声音!
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妹妹跪在回春堂门口,雨水混着血水浸透了他的青衫,拍门的手砸得生疼,可那扇朱漆大门始终紧闭。后来他才知道,那晚的坐馆大夫收了仇家的银子,故意拖延了半个时辰。等他踹开门时,念念的小手已经凉透了,身体软得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
这声音太像了,像到他的心脏猛地一抽,握刀的手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就是这瞬间的迟疑,一道银灰色的光刃已如毒蛇般窜至眼前,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铛——!”
脆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火星四溅。沈心烛不知何时扑了过来,手里握着半块断裂的玉佩,正是她一直挂在腰间的那块暖玉。玉佩此刻碎成了三瓣,其中一瓣贴着光刃边缘,正滋滋地冒着白烟,显然是用自身灵力硬挡了这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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