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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幻境未散 核心暗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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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不稳了。”李豫的声音像被冰碴子磨过,他紧盯着掌心悬浮的晶体——那原本稳定流转的幽光此刻像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连带着周围的幻境都开始扭曲变形。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土地,倒像煮沸的水纹般起伏翻涌,刚才被剑气劈碎的幻象残片正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它们失去了幻境主人的束缚,每一寸轮廓都透着失控的狂暴,记忆与恐惧交织成的怪物嘶吼着,眼看就要冲破最后的禁锢。

沈心烛的目光在晶体与青衫男子之间来回逡巡。男子的身影已近透明,唯有那双眼睛还痴痴地望着晶体里的绿光,像望着溺水前最后的浮木。她的指尖在晶体边缘摩挲,指节泛白,像是握着一团滚烫的烙铁——李豫看得真切,她在发抖,可那颤抖里藏着的不是恐惧,是挣扎。他几乎笃定她会挥掌击碎这核心,那是最快逃离幻境的路,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在催促:毁了它,现在就走。

可她没有。

“李豫,帮我。”沈心烛突然将晶体举到眼前,掌心的符纸“腾”地窜起半尺高的火焰,火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用你的剑,在晶体上刻这个符文。”她空着的左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光流转的轨迹,那不是斩妖除魔的攻击符,而是典籍里记载的“镇魂符”——能暂时安抚失控的魂魄,为它们劈开一条轮回的通路。

李豫的玄铁剑“哐当”磕在地面,溅起一串火星。“你疯了?”他剑眉骤然拧紧,“这幻境随时会塌!我们现在不走,等着被这些怪物撕碎?”

“他锁着她的魂魄,也困住了自己。”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像淬了冰的铁,字字坚定。她抬眼望向青衫男子,对方的身影又淡了几分,那双眼睛里的绿光却愈发亮了,“毁掉核心,她的魂魄会魂飞魄散,他也会跟着湮灭。”

“我们没义务救他!”李豫猛地挥剑,剑气将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触手劈成两段。那触手顶端嵌着一只孩童的眼睛,此刻正淌着血泪,发出细碎的啜泣声——是之前在幻境里遇见的那个迷路的小女孩。他心头一紧,却还是咬牙道:“这些怪物本就该消散!”

“可那些被困的人还有机会。”沈心烛向前一步,火焰几乎舔到她的下巴,“镇魂符能安抚这些记忆碎片,只要撑到核心稳定,就能把他们的魂魄从碎片里剥离出来。你看——”她指向不远处,一团扭曲的黑雾里隐约露出半张老妇的脸,正朝着他们伸出枯槁的手。

李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雨水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幻境破碎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把金剑刺穿阴霾,照得她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雾都初遇的那个雨天,她抱着一叠画废的符纸,手冻得发紫,却固执地挡在难民身前,对着举刀的流寇说“此路不通”。那时她的声音也发颤,可眼神比谁都亮。

“……站不稳就说一声。”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扫过手腕,带起一阵凉意,“符文画清楚点,我剑可没长眼睛,刻歪了别赖我。”

沈心烛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雨后初晴时天边的那抹淡虹,轻轻落在她沾着血污的脸颊上,驱散了李豫心头最后一丝烦躁。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金光愈发炽烈:“左三画弧,右四勾折,中间要画个闭口的圆,别漏了……”

钟声突然响了。不再是之前刺耳的蜂鸣,而是像浸了水的丝绸,沉沉地荡开,每一声都裹着化不开的悲戚。青衫男子的身影在金光中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谢谢”,混着钟声飘向天际。

当玄铁剑最后一次落下,镇魂符的金光如潮水般包裹住晶体时,整个幻境开始崩塌。记忆碎片簌簌落下,有的是孩童的笑声,有的是女人的呜咽,在金光里渐渐变得柔和,化作一缕缕白光,像迁徙的鸟群般朝着天空飘去。李豫一把攥住沈心烛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汗,却攥得死紧,像握着救命的绳索——在幻境彻底碎裂前,纵身跃出了那道最后的裂隙。

落地时,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处雾都城墙的轮廓在光晕里泛着暖黄,连风里都带着青草的气息,哪里有半分幻境里的阴翳?李豫低头,掌心躺着一片冰凉的晶体碎片;沈心烛的手背上,那道被花盆烫伤的红痕还未消退。原来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沈心烛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李豫以为她在哭,刚想开口说句“没事了”,却听见低低的笑声从她指缝里漏出来,像刚破茧的蝶,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喂,李豫——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被你爹的幻象骗哭了?我可看见了,你眼眶红得像兔子。”

李豫的耳根“腾”地红了,像被火烧过。他猛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石子“嗖”地砸在远处的枯树上,惊起几只麻雀。“你才哭了!”他别过头,声音有点闷,“刚才抱着那破花盆不肯撒手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心烛抬起头,眼里确实有水光,却弯着嘴角笑:“那是被烟熏的。”

风卷着远处城市的喧嚣掠过荒地,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李豫看着她脸上的笑,突然觉得,这趟该死的幻境之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他们都还站在这里,带着一身伤痕,却比来时更清醒。

只是他没看见,沈心烛悄悄将手伸进衣袋,指尖掐进掌心。那片被她攥紧的晶体碎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绿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在她掌心跳动着。

剑刃上的幽蓝光点像碎钻般簌簌坠落,在地上积起一小片闪烁的“星尘”。李豫垂剑而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刺穿幻境主人心口的那一剑,至今仍有冰冷的触感残留在剑脊。那不是血肉的温热,而是某种凝固了千百年的孤寂,顺着剑刃爬上来,像一条冻僵的蛇,缠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股千年寒冰的冷意。

沈心烛半跪在地,右手按在龟裂的青石地面上。她的袖口在方才的缠斗中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臂上划开的血口还在渗血,血珠像断了线的红珠子,一颗接一颗坠在石缝里。奇怪的是,血珠并未像寻常那样晕开,反而像被石缝里伸出的无形“舌头”卷走,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像从未存在过。

“不对劲。”沈心烛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本该是幻境的核心,按照典籍记载,击败主人的瞬间,由意识构筑的幻境会像泡沫般溃散,露出真实的地貌。可此刻,他们仍站在那座坍塌了大半的古殿里。

梁柱扭曲如枯骨,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倔强地支撑着残破的穹顶;穹顶破了个大洞,倒悬的星河像被打翻的墨盘,星辰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固执地缓缓转动着;甚至方才被李豫剑气斩断的那根盘龙柱,断口处正有幽蓝光丝像一群抱团的萤火虫,缓缓蠕动着,试图将断裂的两端重新接拢,光丝触碰到一起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幻境的法则还在运行。”沈心烛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走到那根自我修复的盘龙柱前,犹豫片刻,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光丝。光丝像受惊的小蛇般缩了缩,随即像找到猎物的藤蔓,猛地缠上她的指尖!一股冰凉中带着微弱搏动的能量顺着经脉往上冲,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指尖已经泛上一层诡异的淡蓝。

“能量核心没被摧毁。”她看着自己发蓝的指尖,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可能没逃出真正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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