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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记忆织茧引魂入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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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烛足尖甫一触水,浑身便猛地一震,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没错,这感觉太熟悉了——十五岁那年在终南山学艺,她与师姐去后山采药,不慎失足跌入的那条小溪,溪水也是这般砭骨的凉,水底的鹅卵石也是这般圆润光滑,硌着脚心微微发疼……只是记忆中的小溪窄仅三尺,清澈见底,绝不是眼前这条宽逾丈许、水汽氤氲的幽暗大河。更让她心头一寒的是,她分明记得,当年将她从溪水中捞起的师姐,右手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的浅疤——可方才对岸青衫身影一闪而过时,那只垂落的右手腕,光洁如玉,空空如也!

“它在‘修补’记忆。”李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终于勘破了那些石楠叶齿数的异常、凭空出现的阴寒草屑、骤然消失的熟悉石缝背后的玄机,“这幻境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在挪用我们的记忆碎片,再以阴茧的邪力,扭曲篡改其中细节。”

“为何要如此?”沈心烛急切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此刻却烫得像块烙铁,贴着肌肤传来阵阵灼痛,分明是某种不祥的预警。

“尚不清楚。”李豫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地投向溪面。不知何时,水面已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雾霭中,无数细如牛毛的银灰丝线正在水中缓缓游弋,宛如万千蚕虫吐丝结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改动绝非随机。石楠叶齿数减少,草屑带着阴茧特有的腥甜,倒影中凭空多出的匕首,还有你师姐腕间消失的疤痕……它在系统性地抹除‘真实’,用阴茧的规则取而代之。”

话音未落,溪边的雾气陡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对岸的青衫身影在浓雾中渐渐清晰,身形体态,正是沈心烛记忆中师姐的模样,只是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看不真切。“小烛……”那身影开口了,声音却全然不是师姐清越的嗓音,而是一种沙哑、沉闷,仿佛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的混合音,“过来……到我这里来……这里有你一直想要的答案……”

沈心烛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呆滞,仿佛被那声音蛊惑,双脚竟不听使唤地往前迈了一步,冰冷的河水立刻漫过了脚踝。“别信!是幻境在诱你入彀!”李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如火,那股灼人的暖意猛地将沈心烛从混沌中惊醒。她打了个寒噤,猛地回过神来,再定睛看向对岸,那青衫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唯有溪水上的黑雾愈发浓郁,那些蚕茧般的丝线正丝丝缕缕地往岸边蔓延,所过之处,原本青灰色的鹅卵石迅速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死寂一片。

“它需要‘饵’。”沈心烛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用我们最珍视的记忆当饵,引诱我们靠近……可它究竟想让我们靠近什么?”

“靠近它的核心。”李豫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重重迷雾,投向谷地最深处。那里雾气最为浓重,浓得化不开,隐约间,一座庞大的黑色山影在雾中若隐若现。那山影的轮廓极为诡异,既非峰峦的尖锐,也非丘陵的浑圆,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椭圆形,宛如一颗被巨力硬生生按入地下的暗黑色巨卵。“阴茧。”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幻境根本不是阴茧的‘牢笼’,而是它精心构筑的‘茧房’。它在利用幻境消化吸收我们的记忆能量,以此壮大自身!”

这个惊人的推测让两人瞬间陷入了沉默,只余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河谷中回荡。先前他们还以为阴茧是被困在这幻境之中,如今看来,恐怕恰恰相反——是这幻境在庇护阴茧,甚至……这整个幻境,都是阴茧自身孕育而生的!

“我们必须去核心一探究竟。”沈心烛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如铁,“坐在这里凭空猜测毫无用处,只有找到确凿证据,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李豫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此行太过凶险。方才不过是幻境边缘的记忆投影,便已如此逼真。核心区域的阴茧能量定然更强,它完全能直接侵蚀我们的神智,让我们沦为行尸走肉。”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沈心烛猛地转头,指向他们身后。来时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银白色纹路,与他们之前在阴茧残片上见过的茧丝纹路一模一样!“它已经把我们‘关’进来了。要么找到阴茧本体,想办法破坏它的茧房,要么……我们就会变成下一批‘被改写的记忆’,永远困死在这里,魂魄都被它吸食殆尽。”

李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面黑色岩壁在雾气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又转头看向沈心烛,她的脸色因紧张和阴寒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用力抿着而失去了血色,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没有丝毫退缩。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们初入幻境,沈心烛被数头影兽围攻,左臂被利爪抓伤,鲜血淋漓,却依旧咬紧牙关,笑着对他说“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别为我分心”——她总是这样,看似温婉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要执拗,比谁都要坚韧。

“好。”李豫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根细长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边缘镌刻的八卦符文忽明忽暗,散发出微弱的灵光,“这是师父传我的‘定魂盘’,能预警精神侵蚀。我们保持两丈距离,你走左路,我走右路,互为犄角,一旦遇到异常,立刻以剑气示警。”

沈心烛郑重点头,随即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把寸许长的短匕。此匕非金非铁,通体莹白,匕尖却泛着一抹淡淡的青光,正是她以本命灵力日夜温养的“青霜匕”,专能斩断阴邪之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决心,有担忧,更有无需言语的信任。随即,他们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黑雾笼罩的黑色山影,缓缓潜行而去。

越往谷地深处走,四周的雾气反而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如墨的灰黑色“烟尘”。这烟尘仿佛烧尽的纸钱灰烬,却比灰烬更为沉重,落在肩头,竟能感受到轻微的重量,还伴随着“沙沙”的摩擦声。空气中,阴茧那股特有的腥甜气味也愈发浓郁,渐渐盖过了雾气的湿冷,化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宛如腐烂的蜜糖,闻之欲呕。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光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绿头苍蝇在振翅,又像是某种蛰伏在地底的巨大生物,正在缓慢而沉重地呼吸。就在这时,李豫手中的定魂盘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中央的指针骤然定格,死死指向左前方,边缘的八卦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李豫险些脱手将其掷落。

“左边有异动!”李豫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侧身挡在了沈心烛身前,同时右手闪电般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剑鞘上的古朴剑穗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沈心烛也立刻停下脚步,将青霜匕横在胸前,匕尖的青光因感应到邪祟而愈发明亮。她屏住呼吸,目光如炬,警惕地扫向左前方的灰黑烟尘。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烟尘弥漫之中,一个庞然巨物的轮廓正缓缓蠕动着,那轮廓的形状……赫然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蚕蛹!它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银白色茧丝,那些茧丝粗如儿臂,在烟尘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而在茧丝与茧丝的缝隙之间,似乎有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正在眨动!那些眼睛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是沈心烛母亲临终前那双饱含慈爱的眼眸,有的是李豫师父平日里严厉却充满期许的目光,甚至还有他们自己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完全不属于他们自己的诡异笑意!

“是……是茧巢!”沈心烛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发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眼睛并非在“注视”她,而是在“穿透”她,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记忆神魂都一并看穿、吸噬出来,缠绕进那些冰冷而粘稠的茧丝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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