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焚心凤舞,寒江影犬(2/2)
而此时,李豫已经冲到了生门入口。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洞窟的区域,以及那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凤凰啼鸣,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没掉过泪的男人,此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心烛……”他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冲进了生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那片绚烂与绝望。
身后,是凤凰涅盘的绚烂火光,是敌人愤怒的咆哮与崩塌的轰鸣。
身前,是未知的黑暗密道,是冰冷的石壁,和怀中那本沉甸甸、仿佛有千斤重的《鲁班书》。书页边角硌得他胸口生疼——那是沈心烛用命给他换来的重量。
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带着两个人的希望,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一直走下去,直到……为她报仇的那一天。
暗河栈道的木板早被水汽泡得发黑,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的濒死呻吟,像随时会断裂的琴弦。沈心烛的裙摆被尖锐的石笋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腿在冰冷的水汽中浸得泛白,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她却连低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身后三十步外,那串金属关节摩擦的“咔嗒、咔嗒”声像毒蛇吐信般,黏腻地舔舐着两人的脊背,挥之不去。
“左前方,第三个岔口!”李豫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地脉感知像张绷紧的网,将周遭百丈内的水流声、石缝风声、乃至追兵的心跳(如果那还能叫心跳的话)都收进耳中。他左手铁钳般攥着沈心烛的手腕,右手反握长刀,刀鞘上镶嵌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三天前在“锁龙渊”拿到的坤元珠被他用布条缠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珠子传来的微弱暖意,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这死寂的地底跳动着。
沈心烛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发间还沾着几根冰碴。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追杀,天工阁的机关术、江湖上的追踪术她都略知一二,可“影犬卫”的追踪方式却让她头皮发麻——那些追兵仿佛没有实体,你永远看不见他们的全貌,只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种类似大型犬类嗅探时发出的、黏腻而湿滑的呼吸声。更诡异的是,他们总能精准地预判两人的逃跑路线,仿佛在两人身上装了无形的锁链,无论怎么绕路都甩不掉。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心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反手摸了摸腰间的“天机盘”,铜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却指不出任何方向,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李豫没有回答。他的“地脉感知”正像一张铺开的能量网,笼罩着周围百丈范围。地下溶洞的脉络在他意识里呈现为纵横交错的能量流,而追兵的位置则是几个跳动的红点——不是人类的心跳,倒像是某种精密齿轮在空腔里转动的“咔嗒”声,规律得令人头皮发麻。他猛地拽着沈心烛拐进第三个岔口,刚站稳脚跟,身后主通道的石壁突然“轰”地一声炸开,碎石如暴雨般砸下,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弥漫中,三个黑影显现出来。他们穿着暗灰色劲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非人的流线型轮廓。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扭曲的犬首,獠牙毕露,下颌处露出的金属片随着呼吸开合,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最中间那个身形略高的,面具额头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像只蛰伏的兽眼,幽幽地锁定了他们。
“墨鳞。”李豫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缓缓抽出长刀,刀鞘摩擦着腰侧的皮革,发出“噌”的轻响,“你主子倒是舍得,把‘影犬卫’的头领都派来了。”
被称作墨鳞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指关节处覆盖着鳞片般的金属甲片,随着他的动作,指尖“唰”地弹出三寸长的利爪,寒光闪闪,竟比李豫的刀还要亮。随着他指尖划过空气,两侧的石壁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细密的裂纹从两侧石壁蔓延开来,如蛛网般罩向两人头顶!
“是‘裂石爪’!”沈心烛脸色骤变,她猛地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禁忌秘术,“小心!”她尖叫着猛地推开李豫,自己则朝左侧翻滚过去。就在她离开原地的瞬间,头顶的石壁轰然塌落,成吨的岩石砸在地上,激起的气浪掀得两人衣袂翻飞。
沈心烛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感到脚踝一紧——一只泛着冷光的金属手爪从石缝里猛地弹出,死死钳住了她的脚踝!冰冷的金属瞬间勒进皮肉,疼得她眼前发黑。
“心烛!”李豫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那只手爪,“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刀刃竟被震得嗡嗡作响,手爪却纹丝不动!
墨鳞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器:“沈姑娘,天工阁的‘坤元珠’,本卫劝你还是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他缓缓走向沈心烛,每走一步,面具上的犬首眼睛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