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傀儡泣血,书藏杀机(2/2)
李豫的目光重新落回“血祭篇”的插图,指尖点向阵纹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小字:“阵眼设于‘七星连珠’之地。今夜子时,北斗七星斗柄指向东南,恰好对应咱们这儿的‘望月楼’——便是夜市最中心那座卖花灯的高楼,顶层是不是有一扇八卦形的木窗?”
沈心烛的呼吸骤然急促,心口狂跳。她想起来了!三日前他们为躲避追兵,仓皇逃进望月楼时,确实瞥见顶层有一扇古朴的八卦木窗。当时楼里的灯突然齐齐熄灭,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楼上传来沉闷的“咚、咚”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深夜敲更,又像是……有人在临死前,用桃木钉钉入心口!
“他们现在就在望月楼?”她一把抓起案上的《鲁班书》,插在傀儡木轴里的短刀兀自颤动,“我们现在就去救我爹!”
“等等!”李豫急忙拉住她,指了指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天快亮了,子时已过,七星斗柄早已转向。而且赵叔的伤……”
话音未落,里屋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比先前更重,隐隐带着血腥气,听得人心头发紧。沈心烛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丝。她看看案上承载着父亲一线生机的《鲁班书》,又听听里屋赵叔痛苦的咳声,父亲的教诲在耳边回响:“拆机关要记三定,定心、定神、定向;做人要记‘义’字,不可忘恩负义。”赵叔是为了护他们才被机关夹伤,他们绝不能弃之不顾!
“那我们先给赵叔治伤,等下一个七星连珠的时辰!”她深吸一口气,将《鲁班书》郑重合上,封皮上的暗纹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微光,仿佛父亲那双充满智慧与慈爱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给予她力量。
李豫赞许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两粒色泽莹润的药丸递给她:“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去给赵叔换药。我把这傀儡烧了,免得留下祸根,引来追兵。”
沈心烛接过药瓶,指尖微颤。她转身往里屋走,经过案桌时,衣角不经意间扫过摊开的书页,“哗啦”一声,吹开了“血祭篇”的下一页。那里没有任何插图,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墨迹殷红刺目,新鲜得仿佛刚从活人身上淌下来:
“明日亥时,望月楼,带书来换你爹。”
烛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爆出一团火星。沈心烛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正看见李豫将那具断轴的傀儡扔进火盆。火苗瞬间蹿起,贪婪地舔舐着木偶的灰布褂子,发出“滋滋”的焦响,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尸油味。火光跳跃中,李豫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如刀削般冷硬,左肩的血仍在汩汩往下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宛如一串泣血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她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那行血字,或许根本不是写给她的,而是写给李豫的!这本《鲁班书》里藏的,从来不是什么机关秘术,而是一张用十年光阴织就的巨网,网住了她的父亲,网住了李豫深藏的秘密,如今,也要将她一同拖入这无边的深渊!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裹挟着火盆里的焦糊味与傀儡身上的尸油腥气,吹动了案上的《鲁班书》,书页哗哗作响,像是有无形的冤魂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暗处的敌人在发出得意的冷笑。沈心烛紧紧攥住手中的药瓶,指腹无意中触到瓶底一个细微的刻痕——那是李豫的名字,被人用利器深深刻入,仿佛要刻进骨头里,永世不忘。
明日亥时,望月楼。她和李豫,注定要有一个人,带着这本染血的《鲁班书》,踏入那张精心布置的死亡之网。而《鲁班书》中那些尘封的秘密,才刚刚被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