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神明的新娘1(1/2)
木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林婉儿猛地坐起身,冷汗把粗布睡衣的后背浸透了一片。
她瞪大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急促地喘气,手指死死攥着打补丁的薄被,指甲陷进掌心。
疼。
不是梦里那种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华丽神庙深处缓慢窒息的疼,是实实在在的、属于活人的刺痛。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鸡还没叫。这间屋子……是她出嫁前,在娘家住的偏屋。墙角堆着农具,桌上摆着豁口的陶碗,空气里有柴火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我……”林婉儿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扑到屋里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有些营养不良的瘦,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后来那种死寂的、认命的黯淡。
十八岁。她回到十八岁了!
“哈……哈哈……”林婉儿捂住脸,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先是压抑的,接着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带着哭腔的嚎啕,“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三个月……还有三个月!”
前世,就是在十八岁那年的冬至,她被选中作为“山神的新娘”,披上嫁衣送进了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深山。
从此,她再没见过真正的太阳。那个所谓的神明,那个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无处不在的注视和冰冷意志的存在,将她困在神庙里。
一开始是华丽的牢笼,后来连伪装都懒得,就是彻底的囚禁。她哭过,求过,撞过石门,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在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后,死在一个同样冰冷的清晨。
自由。她这辈子,只要自由!
“婉儿?大清早的,鬼哭狼嚎啥呢?”隔壁传来母亲带着睡意的抱怨,“赶紧睡会儿,天亮还得去溪边洗衣裳!”
“哎!知道了,娘!”林婉儿响亮地应了一声,擦掉脸上的泪,嘴角却高高扬起。洗衣裳?干粗活?吃糠咽菜?这些算什么!只要不用再面对那个可怕的东西,只要能和村头李阿婆家的阿泽哥……
想到陈文泽,林婉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阿泽哥是村长的独子,读过几年书,说话温声细气的,还会帮她提洗衣桶。前世她被选中前,阿泽哥曾偷偷塞给她一个桃木梳子,虽然她后来被带走,梳子也不知所踪。这辈子,她一定要抓住这份实在的温暖。
*
村西头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妇人正在打水。
林婉儿挽着木盆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脚步轻快。
“婉儿妹子,今天气色真好,有啥喜事啊?”一个妇人打趣道。
“没啥,”林婉儿蹲下身,把脏衣服浸进冰凉的水里,用力搓洗,“就是想通了些事。”
“想通好哇!姑娘家家的,就该多想想以后。”另一个妇人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说啊,祭祀的事儿,长老们最近又开始合计了。今年也不知道轮到哪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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