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收了一个小徒弟18(1/2)
那眼神,冷漠,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随意掠过路边的石头或草木。然后,便毫不停留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夏音禾身上。
他甚至,可能根本没认出她是谁。
这个认知,让叶清雪胸口那股翻搅的酸楚和刺痛,达到了顶点。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夏音禾和顾惊澜并未停留,也没有注意到远处树影下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他们低声交谈着,转入了另一条通往清音峰的小径,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早凋的枫叶,打着旋儿,落在叶清雪脚边。
她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叶清雪在炼器堂浑浑噩噩地领了赤阳铜,又浑浑噩噩地回到百草谷自己的小院。她将院门紧紧闩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流言蜚语、不堪现实,以及心中汹涌的悔恨与绝望,全都隔绝在外。
之后几天,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外出,不见人,甚至连丹堂分配的日常任务,也借口身体不适,托了相熟的师姐帮忙完成。她整日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日渐萎靡的灵草,眼神空洞,了无生气。
悔恨像潮水,日夜冲刷着她的理智。前世的囚禁固然可怕,但至少那时的顾惊澜,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哪怕那是扭曲的、令人窒息的爱。而这一世,她自以为聪明地选择了林修远,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玩弄、被比较、被弃如敝履的可怜虫。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拜师礼那日,大殿上,顾惊澜对夏音禾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某种奇异波动的注视。想起主峰山道上,他提着食盒,专注追随夏音禾的身影。想起……更久远的前世,那些她曾避之不及、如今想来却觉得心口发涩的细节。
顾惊澜的偏执,是可怕的。但如果那份偏执的对象,不再是她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钻进她的脑海,反复噬咬。她看到夏音禾在顾惊澜的注视下,依旧从容淡然,甚至偶尔会对他露出温和的笑意。她没有恐惧,没有逃离,她安然地接受了那份专注,甚至……似乎能轻易安抚他骨子里的戾气。
为什么?
凭什么?
叶清雪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驱散这些疯狂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她已经选错了路,难道现在还要回头,去觊觎那份曾让她恐惧至深、如今已属于别人的“专注”吗?更何况,顾惊澜早已不记得她,他眼里只有夏音禾。
可是,与林修远这桩令人作呕的婚约,她必须摆脱。她无法想象,余生要与这样一个虚伪凉薄、处处留情的人绑在一起,日日面对他的假面和那些层出不穷的“红颜知己”。
但如何摆脱?
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林修远是掌门首徒,地位尊崇,在宗门内声望极高。而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外门弟子,还背负着“善妒”、“不识抬举”的恶名。一旦她先开口,只会坐实那些流言,让她在玄天宗更加难以立足。林修远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他那样在意名声和脸面的人,怎会容忍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女弟子“抛弃”?
可不提,难道就任由这婚约像一道枷锁,永远套在她脖子上?
叶清雪在极度的焦虑和挣扎中煎熬了数日,终于,在接到林修远派人送来的一盒“安神”丹药和一句看似关切、实则隐含警告的“望师妹静心休养,勿再胡思乱想”的口信后,她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试一试。或许,林修远也并不想真的娶她这样一个“木讷无趣”、还“不识抬举”的女子,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主动提出解除。她主动给他一个台阶下,表明自己“自知配不上”,愿意“默默离开”,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希望,她也必须抓住。
这日午后,叶清雪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仔细梳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她对着铜镜,练习了几遍平静温和、不带怨怼的表情,然后,提笔写了一封措辞极其委婉、几乎将姿态低到尘埃里的信。
信中,她先是感谢了林修远这些时日的“照拂”和“错爱”,然后痛陈自己“资质愚钝”、“性情孤僻”、“于修行也无大志”,实在“难堪良配”,恐“误了师兄前程”。接着,她又表示自己“近日深感惶恐不安”、“日夜难寐”,自觉“无福消受师兄厚爱”,愿“自请离去”、“从此青灯古卷,了此残生”,只求师兄“念在往日些许情分”、“成全”她这份“卑微心愿”,解除婚约,还他“自由之身”。
信写得哀婉卑微,将自己贬低到了极点,将林修远抬到了云端。她希望,这样的姿态,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林修远的面子,让他顺水推舟,答应解除婚约。
她将信仔细封好,唤来一个平日里还算老实、在丹堂做杂役的外门小童,给了他几块下品灵石,让他务必亲手将信送到主峰林修远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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