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11(1/2)
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勺子。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清甜的汤汁包裹着软糯的圆子,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百合莲子一丝极淡的微苦回甘。
甜,却不腻人;暖,直熨帖到胃里。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属于市井巷陌的温软滋味。
他眉头依旧皱着,似乎对这甜味不太适应,却一勺接一勺,慢慢地将那盅甜汤喝完了。
暖阁里很静,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盅壁的轻响。
夏音禾垂着眼,能听到他细微的吞咽声。阳光移了位置,恰好落在他执勺的手上,冷白修长的手指,握着天青色的瓷勺,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最后一勺汤喝完,陆寒玉放下勺子,瓷盅见底。
“太甜。”他评价道,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情绪。
“下次少放些糖。”夏音禾从善如流,上前收拾盅勺。抬眼时,却微微一愣。
或许是喝了热汤的缘故,陆寒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而他那总是透着冷意的耳廓……竟然泛起了浅浅的红。
那抹红很淡,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夏音禾看得很清楚。这个杀伐果断、人人畏之如虎的摄政王,因为一盅她煮的、过分甜腻的江南小食,耳尖红了。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悄悄漫上夏音禾的心头。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涩然。他像一只习惯了黑暗与寒冷的兽,偶然被一丝陌生的暖意触碰,竟会流露出如此笨拙而生涩的反应。
她收敛心神,面色如常地收拾好东西:“王爷歇息吧,民女告退。”
“嗯。”陆寒玉应了一声,重新靠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夏音禾端着托盘退出暖阁。走到廊下时,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暖阁门扉。
那盅甜汤,或许并不能真的缓解他朝堂上的烦忧,也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孤寂。
但至少那一刻,他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点点。而那抹罕见的、转瞬即逝的耳尖薄红,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只是履行医者职责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涟漪。
回到竹意轩,她将瓷盅洗净放好。手指抚过光滑的瓷壁,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盅内甜汤的余温。
......
端午前后,天气陡然闷热起来,一丝风也没有,天边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这样的闷湿,最易引动风邪湿浊。
陆寒玉的头疾,果然又有了反复的迹象。不是先前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缓慢膨胀,挤压着每一条神经。
白日里尚能凭意志强压着处理公务,到了夜间,那疼痛便变本加厉地缠上来,伴随着心浮气躁,辗转难眠。
夏音禾调整了药方,加重了安神镇痛的药材,施针也更为频繁。但有些东西,似乎并非银针与汤药能够完全触及。
这夜,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酝酿着一场迟来的暴雨。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夏音禾本已歇下,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周嬷嬷压低了却难掩焦急的声音:“夏姑娘,快去看看王爷!王爷……似乎很不好!”
她心中一紧,立刻披衣起身,提起药箱便跟着周嬷嬷疾步往寒玉斋去。廊下的灯笼在闷热的夜风中摇晃,光影幢幢,更添几分不安。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陆寒玉并未躺在榻上,而是半倚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里,一手死死按着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脸色白得吓人,额头、鬓角却布满了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眼望来。
那双凤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不似清明,倒像困在某种剧烈的痛楚与混乱的思绪中。
看到夏音禾,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惶惑的波动,但那光芒瞬间又被更深的痛楚与阴鸷淹没。
“王爷?”夏音禾快步上前,顾不上行礼,伸手便想去探他的脉息。
陆寒玉却猛地一缩手,避开了她的触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类似困兽的低吼:“别碰我!”
夏音禾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混乱的神色,心知这不仅仅是头痛发作。
恐怕是连日压抑,加上这恶劣天气诱发了更深层的心神动荡,或许是……旧日梦魇与现实痛楚交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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