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7(2/2)
陆寒玉坐在椅中,脸上并无太多惊怒,反而缓缓地、极其冰冷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周遭温度骤降。
“好手段。”他轻轻吐出三个字,目光落在夏音禾手中的茶盏上,“竟连本王府中的茶,也能动手脚。”
“此毒名为‘隐线’,本身无毒,却似药引,专与特定药材相冲,杀人于无形,事后极难查验。”
夏音禾快速解释道,手心已沁出冷汗。若非她今日正好来送药,若非她对药材气味敏感至极,若非她恰巧知道陆寒玉今日的汤药里有川穹……
后果不堪设想。
“你可能解?”陆寒玉问,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需立刻服用化毒散,阻隔药性相冲。民女房中备有。”夏音禾说着,已转身欲去取药。
“凌风。”陆寒玉唤道。
“属下在!”凌风立刻明白,“属下护送夏姑娘,并即刻封锁府内,彻查!”
陆寒玉微微颔首。凌风与夏音禾迅速离去。周嬷嬷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王爷……老奴失察,罪该万死……”
陆寒玉看也未看她,只抬手,指尖抚过那冰凉的青玉茶盏边缘,眸色深不见底。朝堂之争,到底有人,等不及了。竟将手伸到了他的膳食之中。
很快,夏音禾端着化毒散回来,看着陆寒玉服下。又取银针,在他几处要穴浅刺放出少许血,血色略深。
“幸而发现及时,毒未与药性相遇,王爷体内只渗入微末,化毒散配合放血,应无大碍。只是今日需静养,万不可再动气或劳神。”她仔细检视他的面色与瞳孔,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
陆寒玉依言靠向椅背,闭目片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何救我?”
夏音禾正收拾药具,闻言一怔。
陆寒玉睁开眼,看向她。那双凤眸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下毒者的震怒,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深黑,以及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探究。
“我若死,你可自由。”他缓缓道,字字清晰,“不必再困在这王府,不必再面对一个……或许你心中也觉得棘手难缠的病人。甚至,这王府若倒,你那与三皇子府有旧的故交,或许还能照拂于你。”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这话里的意味,却冰冷刺骨。
夏音禾停下动作,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她脸上没有惶恐,也没有被误解的委屈,只有一种近乎纯然的困惑。
“王爷何出此言?”她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语里的逻辑,“民女是医者,王爷是病患。病患在医者面前中毒遇险,医者施救,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直视着他:“这与王爷是谁,与民女是否自由,并无干系。就算今日坐在这里的是贩夫走卒,是街边乞丐,只要民女看见他即将服下这碗夺命茶,民女也会出言阻止,尽力施救。此乃医者本分,亦是……为人底线。”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如磐石般坚定,一字一句,砸在陆寒玉沉寂的心湖上。
医者本分。为人底线。
八个字,简单到纯粹,却让陆寒玉长久地沉默下去。他一生身处权力漩涡,所见所闻,皆是算计、权衡、利益交换。救命之恩?那往往是更大图谋的筹码。真心实意?那是这世上最廉价也最不可信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说,救他,与他是谁无关。
只因为,她是医者,而他是病人。
荒谬。
却又……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他心中那片根深蒂固的、对人性本恶的笃信。
他看着夏音禾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那里面只有对病患的关切,和对下毒之事的余悸,独独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算计或闪烁。
许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庭院里,一株晚开的玉兰,正绽出大朵洁白的花。
“今日之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肃,“不得外传。茶盏与剩余茶汤,交给凌风。你……做得很好。”
“是。”夏音禾应道。她看出他不愿再多谈,便福身准备退下。
走到门边时,她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陆寒玉依旧坐在椅中,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也异常孤寂。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个素青色的香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王爷,”夏音禾轻声提醒,“虽然毒已解,但心神震荡,于头疾不利。晚间的安神香,民女会加重些分量。”
陆寒玉没有回头,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夏音禾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陆寒玉握紧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