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深层回响（1/2）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海底，不断向上挣扎，却总被无形的压力拖拽回去。剧痛是模糊的背景音，灵魂的撕裂感与身体的麻木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意念，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缓缓上升，终于突破了那层黑暗的帷幕。

叶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或者说，只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淡绿色荧光，如同夜晚腐朽木头上的磷火，稀薄地弥漫在视野中。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坚硬、冰凉、带有不规则棱角的地面上，身下似乎堆积着许多破碎的、大小不一的块状物。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全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仿佛被重物反复碾压过。灵魂层面的混沌纹路沉寂着，只传来阵阵空乏的钝痛和裂痕摩擦般的细微刺痛，好在并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那最后强行榨取的力量，似乎伤到了根本，但至少……还维系着最低限度的存在。

他还活着。藤女呢？

叶凡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在昏暗的绿光中搜寻。几尺之外，藤女蜷缩着侧躺在地上，身下也垫着破碎物。她一动不动，眉心那点淡金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随时会熄灭的余烬。但叶凡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她极其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呼吸。

也还活着。叶凡稍稍松了口气。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首先确认的是，那股如同附骨之蛆、来自“深度沉寂者”和整个上层大厅的粘稠恶意，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几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埃味，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某种矿物气息的味道，没有上层那令人作呕的甜腥。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污染程度很低。

其次，是能量环境。这里依然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净化秩序力场残留，但性质与上层那种周期性脉冲截然不同。它更加平稳、更加内敛，仿佛已经与这片空间本身融为一体，成为一种“背景辐射”。同时，叶凡灵魂深处那片混沌纹路，尤其是世界树印记的部分，在这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舒适”与“共鸣”感，仿佛干涸的土地接触到了极其稀薄却本质契合的雨雾。

这里……很可能就是“共鸣井”或者类似节点的所在区域？阿回侦测到的纯净回响源头？

叶凡尝试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又咳出些带着黑丝的淤血。他靠在身后一块较大的、边缘光滑的破碎物体上，喘息着，让眼睛逐渐适应这昏暗的光线。

淡绿色的荧光似乎来自墙壁和地面某些材质的自身发光，非常微弱。他大致能看出，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不规则形状的洞穴或房间，但并非天然形成。墙壁和地面能看到明显的、整齐的切割和拼接痕迹，材料是一种深灰色的、带有细密晶体反光的岩石，与上层灰白色的温润材质截然不同。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以及从上方崩落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和金属碎块——显然，他们坠落时，上方结构发生了坍塌，这些就是掉下来的“天花板”。

他们的运气似乎不错，没有被大块碎石直接掩埋，坠落的高度也可能因为中途有缓冲（比如被屏障偏转或能量乱流托了一下）而没有直接摔死。

叶凡的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碎片。除了石头，还有一些扭曲的金属管、断裂的晶体板、甚至看到半截类似操作台边缘的弧形结构。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弃的、部分坍塌的设备间或小型储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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