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直了腰杆(1/2)
东西一件件搬到牛车上,堆得像小山。
陈金宝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姐姐,心里又酸又热,想说啥,又说不出口,只是闷着头干活。
秀兰看着弟弟,看着这个穷的没有底气的人,只有深深的叹息。弟弟佝偻的背影,那件破棉袄上露出的棉花套子,看着那根勒在腰间的草绳,都在揪着她的心。
春杏拉着虎蛋站在一边,虎蛋看着牛,眼睛瞪得圆圆的,想过去又不敢。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嚼着草料,嘴角淌着白沫子。
东西搬完了,架子车上堆了半边。陈金宝用绳子捆紧,转过身看着秀兰:“姐,上车吧,路还远着。”他指着铺着厚草垫的位置,还用手扶了扶。
秀兰点了点头,拉着春杏上了车,虎蛋也嚷嚷着想上去,被王满银一把抱起,放进了车里。
“虎蛋,我过两天就回来”春杏朝还在哭嚎的虎蛋喊着。
秀兰擦了把眼睛“满银,你们……,我先走了……”
“我们初五,也是这个点,来接你。”王满银说。
秀兰点着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陈金宝朝王满银和兰花笑了一下,然后哟嚯一声,牛车动了。
秀兰挺直了腰杆,这风似乎并不刮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不敢回娘家的寡妇了。
她有孩子、有日子、有底气。
她回娘家,不是去求谁,是回家。
风还在刮,雪还在冻着。
牛车慢慢拐进小路往村里走,吉普车鸣了一声笛沿着公路向前驶去。
沟里的村子静悄悄的,土窑洞口的纸窗被风吹得呼呼响,路上很少有人,只有脚印一串一串,印在冻硬的黄土上。
秀兰坐在牛车上,看着熟悉的山,看着身边的弟弟,看着那一车年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是松的,是暖的,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踏实的一口气。
吉普车拐进双水村的时候,日头正端,家家窑顶的烟囱冒着青烟,过年时的炊烟比平日稠,一缕一缕往上飘,散在灰蓝的天里。
孙少平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两手抄在袖筒里,脖子伸得老长。他从早上起来就跑出来好几回,孙母说路上雪还没化净,哪能那么准点到。
他不听,说姐夫会自己开车进来,肯定早,都顾不上和小伙伴去玩耍,一直在树底下跺着脚等。
远远看见吉普车从川道里拐进村子,他拔腿就跑,边跑边挥胳膊,冻得通红的脸上全是欢喜。
车在孙家院坝土坡底下停稳,和另一辆孙少安坐回来的吉普车并排靠在一起。
王满银推开车门下来,少平已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脸冻得通红,眼里的光却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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