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烟尘（2/2）

巫王已是强弩之末！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疯狂反扑，都是在为最终的逃跑或败亡做铺垫！

他在用这种残酷的消耗战，试图拖垮我军，为他本人和核心力量创造逃脱的机会！他不敢决战，只能纠缠！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尤其是当他看到远方高地上，巫王那始终纹丝不动的身影时，更坚定了他的判断——巫王在等待时机！

等待我军疲惫、露出破绽，或者……等待夜色降临，便于黑暗生物脱身！

“他想跑！”埃雅努尔猛地一拳砸在指挥车的栏杆上，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亢奋，“传令！告诉所有将士！敌人已是困兽之斗！巫王想逃！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和脱身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可能是他此生最冒险、也最符合此刻他心境的一道命令：

“全军——压上！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不再固守，转为全面进攻！目标——巫王所在的高地！不惜一切代价，撕开敌阵，擒杀巫王！绝不能让这个黑暗的源头再次逃脱！”

“告诉刚铎和阿塞丹的勇士们！胜利就在眼前！用我们最后的力气，彻底碾碎他们！为了中土的光明——冲锋！！！”

这道命令，如同最后的疯狂，又像是一剂强心针。

早已杀红眼、疲惫不堪却又憋着一股恶气的联军各部，在接到命令后，残存的士气被彻底点燃！

许多军官也认为，这或许就是打破僵局、终结这场噩梦般的战斗的唯一方法。

“为了刚铎！”

“为了阿塞丹！”

“杀——！！”

震天的怒吼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原本固守的防线开始主动向前移动、突击！预备队的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冲向前方最激烈的战团！

就连许多伤员，只要还能动弹，也挣扎着拿起武器，加入了这最后的、赌博式的总攻！

战场态势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惨烈。

双方不再有明显的阵线区分，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每一个小土丘，每一片石林，每一处尸堆，都成了争夺的焦点。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怒吼与惨叫响成一片，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泼洒得到处都是。

埃雅努尔本人也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指挥车，在亲卫的簇拥下，挥剑加入了战团，试图以身先士卒来鼓舞士气。

塞拉在摩根的拼死保护下，也随着人流向前移动，眼中已是一片决死的苍茫。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联军抱着毕其功于一役的疯狂，安格玛的军队则严格执行着巫王死死拖住的命令，寸步不让。

谷地化作了最原始、最混乱的角斗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命在消逝。

没有人注意到，在联军大举压上、注意力完全被前方惨烈混战和远处高地上巫王身影所吸引的时候，在他们身后——也就是谷地入口方向，那片他们今早匆忙通过、此刻只留下少量伤兵和辎重守卫的来路上，一片不同于战场烟尘的、更加绵长而整齐的尘土，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扬起。

那尘土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仿佛有一支纪律严明的庞大军队，正在从容不迫地向着这片死亡谷地的后方，悄然逼近。

然而，谷地内的厮杀声震耳欲聋，鲜血与求生欲蒙蔽了大多数人的感官。

那渐起的烟尘，无声无息，如同死神悄然举起的、最终斩落的铡刀阴影，尚未被任何一双沉浸在眼前杀戮的眼睛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