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迟来的战鼓(2/2)
就在这时,大军前方,一支轻骑斥候小队从荒野的地平线上急速奔回,马蹄扬起一溜烟尘。
他们的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感。
哈涅尔心中猛地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斥候队长是一名面容精悍的刚铎游骑,他径直冲到埃雅努尔马前,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王储身侧的塞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愧疚的闪烁,随即硬着头皮转向埃雅努尔,单膝跪地:
“殿下!北方确切消息!”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埃雅努尔面沉如水:“讲。”
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清晰,在寂静的行军队列前传开:
“佛诺斯特……已经沦陷。城破之日,屠戮极惨,阿维杜伊陛下已经……陨落。阿塞丹残存的军民,在代理统帅哈尔巴拉德等人带领下,已全部退守至最后的堡垒——沙巴德。目前,安格玛巫王亲率主力大军,正在猛攻沙巴德!围攻……已持续至少三日以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拉身体骤然一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斥候队长,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确认什么,又似乎想否定什么。
佛诺斯特……北方的王城,阿塞丹最后的象征……沦陷了?
屠戮?
她的兄长、她所认识的许多人……
而沙巴德,那座灰水河畔的小城,正在承受着巫王和全部敌军的猛攻?
三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瞬间压缩。
她看到斥候队长避开的目光,看到埃雅努尔骤然握紧的拳头和铁青的脸色,看到周围将领们震惊而沉重的表情。
希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策马想要靠近她。
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扭曲、遥远。
唯有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的绞痛,紧接着是席卷全身的冰冷和虚空感。
她赖以支撑的全部信念、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在这残酷的、迟来的消息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
塞拉,阿塞丹的最后公主,从马背上直直栽落下来,毫无生气地摔在刚铎北境荒凉的土地上,倒在卡多兰古国废弃的界碑之旁。
“塞拉!”
“公主殿下!”
惊呼声顿时响起。埃雅努尔几乎是瞬间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
希里和哈涅尔也迅速下马围拢过去。
希里扶起塞拉的上身,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她还活着!是晕厥!”她急声道,迅速检查塞拉是否有摔伤。
埃雅努尔单膝跪在另一侧,看着塞拉苍白如死、双目紧闭的脸庞,那张总是带着倔强与忧思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无防备的脆弱。
他猛地抬头,看向斥候队长和周围等待命令的将领,眼神里翻滚着风暴,但声音却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全军!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武器、口粮和箭矢!轻装疾进!目标——沙巴德!日夜兼程!”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如同钢铁碰撞:
“我们耽搁得太久了。现在,每一刻都不能再浪费!”
命令如同野火般向后传递。
庞大的军阵开始加速,如同从行走转为奔跑的巨兽,搅动起北方荒野沉寂多年的尘土。
而躺在冰冷土地上的塞拉,在短暂的黑暗与虚无之后,意识沉浮间,仿佛听到了远方传来隐约的、绝望的厮杀与嚎叫,看到了灰水河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沙巴德,还在燃烧吗?
她的祖国,还在呼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