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下抉择(1/2)
深夜,米那斯提力斯。
伊莱娜府邸内,属于塞拉公主的那间奢华客房一片寂静。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狭长而苍白的光斑。
壁炉中的余烬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点暗红的微光,让房间不至于陷入绝对的黑暗。
塞拉没有睡。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亚麻睡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双手紧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被白城层层叠叠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月亮,很大,很圆,冰冷地悬挂在天穹中央。清辉普照,不分南北。
同一片星空下,她的祖国,那片正在燃烧、流血、发出无声哀嚎的土地,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佛诺斯特的城墙一定被火光照亮如同白昼;她只知道,她的王兄阿维杜伊,此刻一定像一尊失去光泽的青铜雕像,挺立在最危险的地方,用他那早已透支的身躯和意志,支撑着王国最后的脊梁;她只知道,她的子民——那些老人、妇女、孩子,甚至刚刚拿起武器的平民,正在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抵抗着黑暗的侵蚀,在绝望中浴火,或许……正在化为灰烬。
等待。
伊莱娜姑姑说,等待是她的战场,忍受是她的武器。
可是,等待带来了什么?是贵族们虚与委蛇的微笑?
是政客们永无止境的推诿扯皮?
是那些隐藏在礼貌言辞下、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和龌龊暗示?
不!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骤然在她冰冷绝望的心底炸开,瞬间燎原!
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像一件被精心摆放、等待估价和交易的古董,像一朵被供养在温室里、脆弱而美丽的瓶中之花!
她是塞拉!
她的血脉源自埃西铎,那位在末日山下,用断裂的圣剑纳熙尔斩下黑暗魔君索伦手指、夺走至尊魔戒的英雄!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杜内丹人最古老、最骄傲、最不屈的血脉!
这份血脉,曾在对抗最深沉黑暗的联盟大战中闪耀,曾在王国建立之初的拓荒时代燃烧!
她的祖先面对的是堕落的迈雅,是统御魔戒的索伦!
而她,难道连在这座看似文明、实则冷漠的政治之都中,为自己、为祖国争取主动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然从她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驱散了多日来的冰冷、麻木和屈辱感。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被磨洗过的寒星。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没有犹豫,她走到华丽的衣橱前,打开,从最底层翻出一套深色的、便于行动的紧身猎装——这是她刚抵达白城时,为了偶尔骑马散心而准备的,从未在正式场合穿过。
她迅速脱下睡袍,换上这套衣服。
深蓝色的布料紧密贴合着她苗条却蕴含着力量的身体曲线,长裤扎进鹿皮短靴,上身是束腰的皮质上衣,外面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带兜帽的旅行斗篷。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那里除了精致的首饰盒,还静静地躺着一柄装饰简约却开了锋的短剑。
这是她离开佛诺斯特时,王兄阿维杜伊亲手交给她的,剑柄上镌刻着阿塞丹的王室徽记——环绕银星的蓝底盾徽。
她拿起短剑,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将短剑插入腰间特制的皮鞘,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拉开。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栖身、却让她倍感煎熬的房间,目光落在伊莱娜姑姑可能正在安睡的隔壁方向。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决绝,以及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
“对不起,伊莱娜姑姑。” 她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认为,我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不该是米那斯提力斯某个贵族的宴会厅,也不该是这间华丽的囚笼。”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的战场,或许不在这里。我的血脉,在呼唤我……去做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犹豫。
她没有走向房门——那里有伊莱娜安排的侍女和侍卫值守。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开着一道缝隙的、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轻轻拉开窗帘,推开玻璃门,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拂起她兜帽边缘的碎发。
阳台不大,围着雕花石栏。
白城复杂的巷道和更低层的屋顶。
塞拉估算了一下高度。不算太高,但直接跳下去依然危险。
她目光扫视,看到阳台侧面有一条为攀缘植物搭建的、还算结实的木制格架,一直延伸到地面附近。
她没有受过专门的攀爬训练,但作为在北方森林和山地长大的公主,基本的敏捷和胆量并不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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