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突如其来的橄榄枝(1/2)
维吉玛城堡深处的战争会议室里,烛火在雨夜的湿气中摇曳不定,将墙壁上悬挂的泰莫利亚地图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地图上,代表联军推进的红色标记已经抵近了维吉玛城郊最后的防线,如同即将合拢的绞索。
弗尔泰斯特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沉重的橡木桌边缘,背微微佝偻。
盔甲已经卸下,只穿着沾有污渍和血点的皮质马甲,灰白的头发凌乱。
他盯着地图,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红色标记逼退。
威瑟米尔伯爵站在他身侧,手指点着防线上一处凹陷:“陛下,这里是最薄弱点。今天下午的战斗中,第二军团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果明天拉多维德集中攻击这里——”
“那就从城墙守军中抽调两个连队补上。”弗尔泰斯特打断他,声音嘶哑但坚定,“将难民营里所有受过军事训练的矮人和精灵也编入预备队,发放武器。我们没有选择,威瑟米尔。”
老伯爵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重地点头:“是,陛下。但……我们的箭矢存量只够再支撑两轮齐射,投石机的石弹也……”
门被敲响了。
弗尔泰斯特没有转身:“进来。”
门开,杰洛特率先走入,皮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银剑斜挎在背后。
莱戈拉斯紧随其后,精灵的步伐几乎无声,翠绿的眼睛迅速扫过房间。
哈涅尔跟在后面,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侍从服装,眼中带着目睹了今日血腥后的余悸。
最后是特莉丝,红发在烛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但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袍角沾着烟熏的痕迹。
威瑟米尔伯爵看向国王。弗尔泰斯特微微抬手:“威瑟米尔,去执行刚才的命令。我需要和这几位单独谈谈。”
老伯爵行礼退下,关门时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众人。
当门完全合拢,弗尔泰斯特才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角的皱纹比哈涅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深刻。
这位国王看起来不像一位统治者,更像一位被重担压垮的老人——只是他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的光芒,证明那重担尚未将他完全压碎。
“坐。”弗尔泰斯特简单地说,自己先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杰洛特没有坐,而是走到窗边,抱臂靠在石墙上,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莱戈拉斯优雅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特莉丝直接走到弗尔泰斯特身旁,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这个动作充满了不言而喻的亲密与支持。
哈涅尔犹豫了一下,选择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
“今天的战斗你们看到了。”弗尔泰斯特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泰莫利亚坚持不了多久。拉多维德的军队是我们的两倍,而且他有科德温的全部支持。而我们……”他苦笑,“我们只有一座城墙,和一群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
特莉丝的手紧了紧:“我们还能战斗。我的法师小队今天袭击了他们的后方,造成了不少混乱,我们可以——”
“可以拖延,但无法改变结局。”弗尔泰斯特轻轻按住她的手,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杰洛特和莱戈拉斯,最后落在哈涅尔身上,“我得到了密报——北方的战争惊动了南方。尼弗迦德的探子活动在边境的频率增加了三倍。恩希尔皇帝在观望,就像秃鹫等待着狮子与狼两败俱伤。”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高窗的声音。
“所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弗尔泰斯特向前倾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离开。尽快。带上莉瑞尔和她的松鼠党,带上所有愿意跟你们走的非人种族难民,离开维吉玛,离开泰莫利亚,甚至……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可能的话。”
哈涅尔愣住了。
莱戈拉斯微微扬眉。
杰洛特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陛下?”特莉丝的声音颤抖。
“还有雅妲。”弗尔泰斯特说这个名字时,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带她一起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城堡地下有一条古老的密道,通往城外森林。你们可以从那里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
“我的另外两个孩子——鲍尔西和艾达——还年幼。拉多维德不会立刻威胁他们,他们作为政治筹码的价值远不如雅妲。雅妲不同……她是我的女儿,至少是公开的女儿,成年了,而且……”他停顿,声音更轻了,“对拉多维德来说,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对泰莫利亚王位宣称的合法性。”
特莉丝的脸色变得苍白:“你不能把她交出去!我绝不会——”
“我也绝不会!”弗尔泰斯特突然提高声音,眼中迸发出怒火,但那怒火很快熄灭,化为更深的疲惫,“所以我让你们带她走。去中土,去东方,去任何拉多维德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杰洛特:“杰洛特,你曾是我的朋友,我请求你,保护她的女儿。”
杰洛特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淡金色的眼睛直视国王:“那你呢?”
弗尔泰斯特笑了,那是一个疲惫至极、却带着某种解脱的笑容:“我是泰莫利亚的国王。我的位置在这里,与我的王国共存亡。”
哈涅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位君主卸下所有伪装。
弗尔泰斯特身上背负着三重疲惫:对女儿无法保护反而要送她逃亡的愧疚之疲;对王国濒临毁灭却无力回天的责任之疲;对北方诸国内斗不休而南方帝国虎视眈眈的绝望之疲。这不是小说或游戏中那个坚毅果敢的国王,而是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但他依然选择挺直脊梁,承担一切。
“陛下,”哈涅尔轻声开口,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会说话,“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弗尔泰斯特看向他,目光温和但遥远:“年轻人,我打了四十年的仗,统治了这个王国三十年。有时候,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承认失败,然后尽可能拯救还能拯救的东西。”
敲门声再次响起,急促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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