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评估手记（3）（1/2）

敲定重新选址的共识后，苏念安没有半分停歇。全域勘测是规避前期极高风险的核心，红海新城南部沙漠两百多平方公里的范围，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地质、生态、资源多维度排查，筛选出适配风电、储能、绿电制氨的三处合规场址，难度不亚于在沙海中淘金。她第一时间对接了国内顶尖的沙漠地质勘测团队，又联合中东本地的生态调研机构，组建起跨领域勘测小组，穆萨作为地形向导全程随行，卡里姆也派了两名熟悉区域政策的助理协同，看似各方全力配合，实则暗藏的变数与风险，早已在沙漠腹地悄然蛰伏。

勘测启动会定在临时办公点的小会议室，苏念安将南部沙漠的卫星地图铺满整张会议桌，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初步预判的适宜区域：“红色区块是高沙丘集中区，风力虽足但地基不稳，直接排除；黄色区块是浅表层沙沼，易沉降，暂不纳入备选；绿色区块是地形相对平坦、地质稳定的待勘测区，我们分三组推进，一组主攻风电场址，核心测年均风速、沙土附着力、地下水位；二组负责储能与制氨场址，重点查盐碱浓度、土壤承载力、水源通达性；三组对接两地政府土地部门，核实所有待勘测区的权属，杜绝再出现领土争议，三组每日同步数据，一旦发现风险隐患，立刻叫停排查。”

勘测团队的负责人老周是深耕沙漠勘测十年的专家，指着绿色区块边缘一处标注点问：“这里紧邻沙漠戈壁与绿洲过渡带，生态敏感，要不要绕开？”苏念安眼神坚定：“过渡带地形稳定，风力与光照条件大概率达标，但若涉及生态红线，哪怕条件再好也必须排除，我们既要找适配项目的场址，更要守住生态底线，这是前期踩坑换来的教训。”卡里姆派来的助理阿米尔闻言，悄悄皱了皱眉，却没当场反驳，只在笔记本上草草记录，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迟疑。

首日勘测从南部沙漠最东侧的绿色区块开始，风电组率先进场。苏念安跟着老周的团队，扛着便携式风速仪、地质雷达仪穿梭在沙丘之间，正午的阳光毒辣似火，地表温度飙升至五十七摄氏度，防护服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被沙漠热风迅速吹干，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穆萨熟门熟路地避开流沙坑，时不时用长杆戳探地面，提醒众人：“这片区域看着平坦，底下藏着不少暗沙沼，踩错一步就可能陷下去，得跟着我的脚印走。”

果然，行至一处看似坚实的空地，老周的地质雷达仪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显示地下三米处有沙层空洞。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地质队员钻孔取样后发现，此处浅表层沙土松散，附着力仅为风电塔筒建设标准的六成，即便做加固处理，后期遭遇强沙尘暴，支架倾斜的风险依旧高达40%。“直接标注为不适宜，剔除备选清单。”苏念安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宁肯多跑几处，也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前期瓦迪绿洲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接连三日，风电组排查了七处绿色区块，要么是风速不达标，要么是地质承载力不足，要么是地下水位过浅易引发次生灾害，竟没有一处完全符合要求。老周的嗓子早已干得沙哑，坐在沙丘上喝着淡水感慨：“南部沙漠的地质条件比预想中更复杂，优质风电场址怕是不好找。”苏念安也有些焦虑，却依旧沉住气：“明日转战中部区块，那里是戈壁与沙漠的结合部，地质更稳定，风速应该也能达标，另外让权属组同步核实中部区块的土地性质，避免再出纰漏。”

当晚回到临时营地，各组同步数据时，二组传来消息，储能与制氨组排查的两处区块，盐碱浓度虽低于内陆盐湖，但仍超出设备耐受标准的1.2倍，且距离最近的海水淡化厂仍有一百八十公里，淡水运输成本依旧居高不下。三组则反馈，一处待勘测区的权属存在争议，归属于红海新城下辖的一个部落，虽非游牧部落，但土地流转需部落长老签字同意，协调周期未知。阿米尔听完三组的汇报，立刻起身说：“权属问题我来对接，部落长老我认识，应该能快速搞定。”苏念安虽有疑虑，但眼下权属排查确实紧迫，便叮嘱他：“务必核实清楚土地性质，签订书面确认文件，口头承诺不算数。”阿米尔满口应下，转身却给卡里姆打了一通加密电话，语气隐晦地提及中部区块的勘测进展，没提地质隐患，只强调“条件极佳，适配风电项目”。

第五日一早，苏念安带着风电组转战中部区块，刚抵达就发现此处地形果然远超预期，地势平坦开阔，沙丘低矮且分布稀疏，初步测量的瞬时风速就达到了风电建设的最低标准。老周立刻安排队员全方位勘测，地质雷达仪显示地下沙层紧实，附着力达标，地下水位在十米以下，不会影响塔筒打桩，甚至周边二十公里内没有生态敏感区，也无部落聚居地，简直是天然的风电场址。众人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老周笑着说：“总算找对地方了，这处场址的各项指标，比前期规划的瓦迪绿洲还要优质。”

苏念安却没有掉以轻心，让队员扩大勘测范围，重点排查周边是否有隐藏的生态隐患。她跟着穆萨走到区块边缘，发现远处有几簇密集的骆驼刺，与周边稀疏的植被截然不同。穆萨蹲下身观察土壤，眉头紧锁：“骆驼刺密集生长的地方，底下大概率有浅层地下水脉，要是打桩太深，可能会破坏水脉，影响周边植被存活。”苏念安立刻让地质队钻孔探测，结果果然如穆萨所言，地下六米处有一条浅层水脉，虽不与绿洲相连，却是周边荒漠植被的唯一水源。

“停止勘测，此处剔除备选。”苏念安当即下令，老周有些惋惜：“水脉在六米以下，塔筒桩基控制在五米以内，就能避开，加固成本只增加10%，这么好的地形放弃太可惜了。”“成本事小，生态风险事大。”苏念安指着周边的骆驼刺林，“这片植被是沙漠防风固沙的屏障，水脉受损会导致植被枯死，风沙侵蚀加剧，后期风电支架还是会面临风险，而且破坏荒漠生态，很可能引发环保组织介入，项目会陷入无休止的争议中，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随行的阿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小姐，卡里姆先生一直强调工期紧张，这处场址稍加优化就能达标，若是放弃，又要多耽误至少三天排查时间，能不能先上报甲方再做决定？”“风险隐患明确，无需上报，我的职责就是在勘测阶段排除所有可控风险，上报只会引发无意义的博弈，耽误更多时间。”苏念安语气坚决，阿米尔脸色涨得通红，却无力反驳，只能悻悻地低头继录，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向卡里姆复命。

就在风电组重新规划排查路线时，二组传来紧急消息，储能与制氨组在南部沙漠西侧发现一处优质区块，盐碱浓度达标，土壤承载力足够，且距离一条规划中的输水管线仅三十公里，淡水运输成本能降低40%，完全适配储能与制氨项目。苏念安立刻带着老周赶过去，抵达后发现此处果然如二组汇报的那般，地形平坦，盐碱浓度经多次检测均在设备耐受范围内，输水管线虽未动工，但政府已出具规划批复文件，看似完美适配，可穆萨围着区块转了一圈后，神色凝重地说：“这片区域我小时候来过，是沙漠里的季节性泄洪区，虽然近些年降水稀少，但暴雨季仍有可能积水，只是周期不固定，没人能预判。”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泄洪区若积水，储能设备与制氨装置极易受潮短路，甚至引发安全事故，这是致命风险。老周立刻启动深层土壤含水率检测，结果显示地下浅层土壤含水率偏高，确有积水隐患。二组的负责人不甘心：“可以修建排水渠规避积水风险，成本增加15%，工期延长半个月，比起之前的场址，已经是最优解了。”苏念安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仔细摩挲，又看向远处的沙丘走势：“排水渠在沙漠中极易被风沙填埋，后期运维成本会居高不下，且季节性暴雨的强度不可控，一旦排水不及，所有投入都会泡汤，风险不可控，再优也不能选。”

接连排查失利，勘测团队的士气难免低落，当晚营地的篝火旁，不少队员都在抱怨：“这片沙漠要么地质不行，要么生态敏感，要么有积水隐患，两个月内找到三处合规场址，怕是难了。”苏念安看着众人疲惫的脸庞，主动递上淡水：“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前期的严格排查，是为了后期项目不返工、不停工，我们多派出一处风险场址，就是给项目多添一份保障，明天我们聚焦南部沙漠核心的绿色区块，那里是地质最稳定的区域，大概率能有收获，权属组也同步跟进，务必先核实权属再勘测，绝不能再走弯路。”

她话音刚落，三组负责人匆匆赶来，神色焦急：“苏工，不好了，阿米尔对接的那处部落权属区，长老不仅拒绝签字，还说我们的勘测活动惊扰了祖先，召集了族人在区块外围值守，不让我们靠近，阿米尔去交涉了好几次，都被赶了回来，还说要是再敢闯入，就烧毁我们的勘测设备。”苏念安心里一沉，连夜召集各组负责人商议，老周提议：“要不绕开这片区域，虽然条件不错，但部落反对太激烈，没必要硬碰硬。”卡里姆的另一名助理却反驳：“这片区域是核心绿色区块，绕开的话，剩下的待勘测区根本不足以筛选出三处场址，工期肯定要延误，卡里姆先生那边也没法交代。”

争执间，穆萨主动开口：“我去试试交涉，那个部落的长老和我父亲是旧识，我去说明我们的勘测目的，承诺绝不破坏区域生态，再请长老派族人跟着勘测，全程监督，或许能争取到信任。”苏念安深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再三叮嘱：“安全第一，若是长老依旧反对，绝不能勉强，我们再想其他方案。”次日一早，穆萨带着苏念安准备的生态保障承诺书，独自前往部落营地，苏念安则带着团队在区块外围等候，心里七上八下，若是此处也无法推进，重新选址怕是要陷入停滞。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看到穆萨带着几名身着传统服饰的族人走来，为首的正是部落长老。长老面色威严，盯着苏念安问：“你们真的不会破坏这里的土地？不会像之前的施工队那样，只顾自己的项目，不管我们的生存？”苏念安立刻递上生态保障承诺书，又拿出勘测方案：“长老放心，我们的勘测全程只做表层取样，不深挖、不破坏植被，若此处最终选为场址，我们会签订长期生态补偿协议，出资修复周边荒漠植被，保障部落的放牧与取水权益，所有承诺都有法律效力，还会请第三方机构监督执行。”

长老接过承诺书，让族里的识字者念了一遍，又盯着苏念安看了许久，最终松口：“可以让你们勘测，但必须有我的族人全程跟随，一旦发现你们破坏土地，立刻停止，而且场址若落地，生态补偿要先兑现一半，我们信不过外人，只信穆萨的担保。”苏念安当即应允，这场权属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可她没注意到，远处沙丘后，阿米尔正拿着手机拍摄，镜头对准的不是勘测现场，而是部落族人与勘测团队的身影，发送给卡里姆的消息里，只字未提生态承诺，只说“部落已同意，勘测可推进”。

权属问题解决后，勘测终于步入正轨。在核心绿色区块的东侧，风电组终于找到一处完全合规的场址：年均风速稳定在每秒七点五米，沙土附着力达标，地下水位在十二米以下，不涉及生态敏感区，权属清晰无争议，各项指标均满足风电集群建设要求，老周拿着勘测数据，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总算找到了，这处场址的条件，比国内很多沙漠风电项目的场址还要优质，加固成本只增加5%，完全在可控范围内。”苏念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立刻让三组出具权属确认文件，同步给卡里姆与投资方，告知风电场址已初步敲定。

可好景不长，储能与制氨场址的排查又遇难题。核心绿色区块的几处待勘测区，要么是盐碱浓度临界达标，后期设备运维风险高，要么是水源通达性不足，运输成本依旧超标，直到勘测过半，依旧没找到完全适配的场址。投资方的艾伦也发来问询邮件，催促勘测进度，言语间透着担忧：“若本月底无法敲定初步场址，我们将重新评估投资意向，沙漠项目的不确定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卡里姆更是每日一通电话施压，要求苏念安放宽部分标准，“盐碱浓度稍微超标可以接受，后期设备多做防腐就行；水源远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加急修建输水管线”，都被苏念安坚决拒绝。

“标准一旦放宽，就是给后期项目埋雷，前期内陆盐湖的腐蚀风险、瓦迪绿洲的生态风险，哪一个不是因为放宽标准导致的？现在图省事，后期付出的成本与代价会翻十倍，我绝不会同意。”电话里，苏念安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卡里姆沉默许久，最终冷哼一声：“我给你一周时间，若是还找不到储能与制氨场址，就按放宽后的标准筛选，否则延误的责任，由你和你的团队承担。”挂断电话，苏念安只觉得肩头的压力更重，她召集二组全员，重新梳理待勘测区，将范围扩大到绿色区块外围的黄色区块，哪怕地基需要额外加固，只要核心风险可控，就纳入备选。

扩大范围的第二日，二组在南部沙漠西南侧的黄色区块边缘，发现一处适配的场址。此处盐碱浓度达标，土壤承载力经加固后可满足要求，最惊喜的是，区块三公里外有一处天然咸水湖，虽不能直接用于生产，但经但经淡化处理后可供给绿电制氨，淡化成本比运输海水低60%，且咸水湖周边地势平坦，可同步建设小型淡化厂，彻底解决水源难题。苏念安赶到现场时，二组的队员正围着咸水湖欢呼，穆萨却蹲在湖边，看着水面上零星漂浮的水鸟，神色复杂：“这处咸水湖是沙漠候鸟的迁徙停歇点，每年春秋两季，会有大量候鸟来这里饮水，要是在这里建淡化厂和制氨装置，候鸟怕是不会再来了。”

苏念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拿出生态调研手册比对，此处果然是中东本地保护的候鸟停歇区，属于生态红线范围。二组负责人急得直跺脚：“这是唯一适配的场址了，生态红线能不能协调？我们可以建候鸟保护通道，或者在别处建人工水源，吸引候鸟迁徙，总不能因为几只鸟，放弃整个项目吧？”“生态红线是底线，绝不能触碰。”苏念安语气坚定，哪怕心里再惋惜，也只能下令停止排查，“候鸟停歇区是沙漠生态的一部分，破坏了这里，会引发连锁的生态灾难，我们不能为了项目，牺牲沙漠的生态平衡，这和前期的风险教训是一个道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老周突然提议：“咸水湖东侧十公里处，地质条件和这里相近，虽没有天然水源，但可以修建输水管线对接咸水湖，避开候鸟停歇区，只是输水管线的建设成本会增加10%，工期延长一个月，核心风险完全可控。”苏念安立刻带着团队赶赴东侧区域，勘测后发现，此处确实适配，虽成本与工期略有增加，但避开了生态红线，权属清晰，所有核心风险均在可控范围内，储能与制氨场址终于敲定。

仅剩配套储能分站与运维中心的场址，排查起来相对顺利，在风电与储能场址之间的核心区域，找到一处地形平坦、靠近规划中沙漠公路的区块，权属清晰，土壤无污染，距离周边小型补给点仅五公里，运维人员的住宿、医疗保障均可依托补给点完善，电力输送距离短，损耗比预期低8%，完全适配需求。至此，三处合规场址全部筛选完毕，耗时二十六天，比预期提前四天，苏念安带着勘测团队、穆萨，还有部落代表，一起在场址立桩标记，夕阳下，三根标记桩在沙漠中伫立，像是在沙海里扎下的希望之根。

勘测收尾阶段，苏念安将所有数据整理成册，形成《南部沙漠重新选址勘测报告》，详细列明每处场址的地质参数、生态评估、权属证明、风险防控方案，风电、储能、制氨场址的风险等级均标注为中风险，配套措施落地后可降至低风险，完全满足项目推进要求。她第一时间将报告同步给卡里姆、投资方与总部，艾伦收到报告后，立刻派了专业团队赴中东实地核验，核验结果与勘测数据完全一致，投资方终于松口，同意推进项目初步设计，卡里姆也对苏念安竖起大拇指：“你用专业守住了项目的底线，也让我们看到了稳妥推进的希望。”

可苏念安并没有放松警惕，勘测期间，阿米尔多次刻意隐瞒部落反对、生态敏感等信息，卡里姆的施压也透着急于求成的心态，尤其是在适配场址与生态红线冲突时，甲方的妥协意愿极低，这些细节都让她心里隐隐不安。更让她在意的是，穆萨无意间提起，阿米尔曾私下接触过部落长老，试图用重金让长老放弃监督，被长老严词拒绝，只是碍于卡里姆的面子，没对外声张。

苏念安找到阿米尔核实，阿米尔起初矢口否认，最终在苏念安拿出穆萨的证词后，才支支吾吾承认：“是卡里姆先生让我做的，他说部落监督会耽误勘测进度，只要长老不反对，花点钱没关系。”苏念安当即找到卡里姆，语气严肃：“前期的风险都是因为忽视规则、违背底线造成的，若是再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推进项目，后期必然会出更大的问题，生态承诺、部落权益、权属合规，每一项都必须严格落地，不能有丝毫折扣。”

卡里姆看着苏念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投资方发来的“务必保障合规”的邮件，最终妥协：“我知道错了，后续所有环节都会按规则来，阿米尔会被调回总部，不再参与项目，你放心推进后续工作。”这场暗藏的危机，总算在苏念安的坚持下化解，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重新选址的阶段性胜利，后续的初步设计、施工建设、生态保障，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新的风险，她的风险评估工作，从来没有终点。

勘测团队返程前，老周特意找到苏念安，递上一份补充报告：“三处场址的地质加固方案我已经做好了，沙漠项目最怕风沙侵蚀，后续施工时一定要同步推进防风固沙工程，我留两名队员协助你跟进，有问题随时沟通。”穆萨也笑着说：“我会盯着部落的生态补偿落实，也会帮着留意沙漠里的地形变化，不管是风沙还是暗沙沼，我都能提前预警。”苏念安看着并肩作战的伙伴们，连日来的疲惫瞬间化作暖流，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不仅有风险与博弈，更有一群坚守底线、共赴目标的同行者。

总部收到勘测报告后，立刻发来贺电，明确由苏念安全程负责后续施工阶段的风险评估，同时增派两名风险管控专员驰援。投资方也与甲方签订了初步投资意向协议，约定待施工方案敲定后，正式签订投资合同。一切看似朝着稳妥的方向推进，可苏念安在整理勘测资料时，无意间发现一处数据异常：储能场址的土壤承载力，后期复测数据比初测数据略低，虽仍在标准范围内，但偏差超出了正常波动值。她立刻联系老周核实，老周推测可能是近期沙漠浅层沙层异动导致，建议施工前再做一次全面复测，苏念安将此事重点标注，列为施工前的核心核验项，却没料到，这处看似微小的数据偏差，背后竟藏着新的隐患。

夜色渐深，临时办公点的灯光依旧亮着，苏念安将勘测报告、风险防控方案、初步设计要求逐一梳理，形成施工阶段的风险评估框架。窗外的沙漠夜风褪去燥热，带着沙粒的微凉吹拂进来，落在摊开的图纸上，微微翻动。她看着图纸上标注清晰的三处场址，想起这二十多天在沙海中的奔波，从屡屡碰壁到终得正果，从风险暗藏到合规落地，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却也让她更加坚信，风险评估从来不是阻碍项目推进的绊脚石，而是守护项目行稳致远的护栏。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梳理框架的同时，卡里姆正与投资方的代表秘密会面，桌上摆放着一份修改后的施工方案，其中将储能场址的加固标准下调了两成，理由是“压缩成本，加快工期”，而那份数据偏差的复测要求，早已被刻意忽略。一场围绕施工标准的新博弈，正在迪拜的夜色里悄然酝酿，而沙漠里的风沙，从来不会因为项目合规就停下脚步，那些被忽视的细微隐患，终将在某个节点，露出锋利的獠牙。

苏念安站在哈曼集团东南亚产业园的荒地上时，季风正卷着湿热的气流扑在她脸上，带着泥土和棕榈叶的腥气。眼前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土地，是哈曼集团斥资三亿美元打造的新能源电池生产基地，也是她此行的核心评估对象。作为跨国风险评估事务所的高级评估师，苏念安接到的任务很明确：对产业园施工前的各项基线数据进行复测，并基于哈曼现有的施工标准，扩写一套适配东南亚热带气候与地质条件的风险防控标准。

三天前，她刚落地吉隆坡，哈曼集团东南亚区的项目负责人陈凯就递来了一沓厚厚的资料，里面是当地设计院出具的初测报告，从土壤承载力到地下水水位，从风向频率到地震烈度，数据详实得几乎挑不出错。但苏念安的职业本能告诉她，越是完美的报告，越需要多敲几个问号。尤其是在东南亚这种地质条件复杂的区域，初测数据的时效性和精准性，直接关系到后续施工的安全系数——三年前，她曾经手过一个类似的项目，就是因为初测时忽略了雨季对土壤含水率的影响，导致施工中出现大面积基坑坍塌，最终项目延期半年，损失超千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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