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同步率（2/2）

“你们现在相信我不是幻觉了？”陈默苦涩地问。

李警官叹了口气：“我不相信鬼魂，但数据不会说谎。这件事很蹊跷，我会继续调查。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您父亲去世时，您第一个发现的对吧？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默回忆那天的情景：他因为工作加班，回家比平时晚。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到了最低。父亲坐在他最常坐的扶手椅上，头歪向一边，像是睡着了。陈默叫了他几声，没有回应，走近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没什么特别异常，”陈默说，“除了...电视开着的那个频道，平时父亲从来不看，是某个科教频道，正在播放关于量子纠缠的纪录片。”

李警官挑了挑眉：“量子纠缠？”

“就是两个粒子相互关联，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粒子的状态变化会立即影响另一个。”陈默解释道，父亲生前对这类话题很感兴趣，家里有不少相关书籍。

李警官做了记录，然后站起身：“我会继续调查。在这期间，如果您再接到那个电话，尽量不要接。如果情况紧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警局，陈默的心情更加沉重。父亲生前每晚都给他打三秒无声电话？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如果父亲真的打了，为什么他的手机没有记录？难道真如法师所说，有什么东西“借用”了父亲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陈默开始研究父亲留下的遗物，试图找到线索。在父亲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平时他很少进父亲的书房，更不会翻动父亲的私人物品。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

抽屉的钥匙在哪里？陈默回忆父亲的习惯，最后在父亲床头柜的一本书里找到了钥匙——那是一本关于超自然现象的书，书里夹着一张陈默小时候的照片。

打开抽屉，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日记或信件，只有一堆杂乱的电线、电路板和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陈默认出这是父亲多年前用过的手机，智能机刚普及时买的便宜货。

他尝试开机，电池居然还有电。手机启动后，陈默检查了通讯记录、短信、相册，都没有发现异常。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APP，图标是一个简单的正弦波，名称只有字母“S”。

点开APP，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按钮上写着“同步”。陈默不敢贸然点击，他退出APP，连接数据线，将手机里的文件导出到电脑上。

在电脑上分析文件时，陈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音频文件，文件名都是日期加时间，最近的日期正是父亲去世前一周。他打开最早的一个文件，戴上耳机。

起初是沉默，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平稳、缓慢的呼吸声。他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开始调整，与录音中的节奏同步。几分钟后，录音结束了。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他连续打开几个文件，都是呼吸声，有时是他的，有时是父亲的，有时是混合的。最后一个文件，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一天，里面不是单纯的呼吸声，而是有说话声：

“...还不够稳定...需要更高的同步率...但风险太大...如果两个意识...”

这是父亲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交谈。背景里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陈默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睡觉时的呼吸声——被某种设备放大了。

父亲在录他的呼吸声？为什么？这个“同步率”指的是什么？父亲提到的“两个意识”又是什么意思？

陈默突然想起父亲收藏的那些旧物，那些破旧的电子设备。他曾嘲笑父亲是“电子垃圾收藏家”，但现在看来，那些可能不是简单的收藏。他冲回客厅，开始仔细检查父亲留下的那些“破烂”。

在一台改装过的老式收音机里，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USB接口。连接电脑后，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同步实验”。文件夹里有一份PDF文档，似乎是某种实验记录。

陈默打开文档，越读越心惊。

文档中，父亲详细记录了他对“意识同步”现象的研究。根据他的理论，亲密关系的人之间存在某种量子层面的纠缠，这种纠缠在双方都进入特定状态“如睡眠”时最为明显。他设计了一套设备，能够捕捉这种纠缠信号，并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加强这种联系。

“如果同步率达到100%，”文档中写道，“两个意识可能短暂融合，共享感知甚至记忆。这或许能打破生死界限，让生者与逝者重新连接...”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父亲一直在进行这种实验？而且显然，他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对象？那些深夜的三秒通话，难道是父亲在测试设备？但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

文档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同步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97%，我看到了他的梦，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但代价是...有什么东西也被带过来了。它模仿他，学习他，想要成为他...我必须终止实验，但已经太晚了。它已经找到了通道...”

记录到此中断，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它联系你，不要回应。绝对不要。一旦回应，通道就会永久打开。我已经无法...”

陈默猛地合上电脑，心跳如鼓。所以那些电话，根本不是什么父亲的鬼魂，而是父亲实验中释放出来的“东西”？那个与他呼吸同步的存在，是某种试图模仿他、取代他的实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父亲的号码，而是一个未知号码。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先生吗？我是李警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我们发现了新情况。您父亲的手机号在注销后，确实还在产生通讯流量。技术部门追踪了信号，发现它...它来自您家附近。确切地说，就在您家周围500米范围内。”

陈默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是谁或是什么在使用那个号码，它就在您家附近。”李警官停顿了一下，“我现在带人过去，您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包括我。到门口时我会打您手机确认。明白吗？”

挂断电话后，陈默迅速检查了所有门窗，确保全部锁好。他拉上所有窗帘，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客厅一盏小灯。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待李警官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陈默不断查看手机，没有新来电。他试图拨打李警官的号码，却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不对劲。

陈默站起身，轻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树影在微风中摇曳。没有警车的影子，没有李警官的身影。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138****4712。

短信只有一句话：“开门，我进不来了。”

陈默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他退离窗户，背靠着墙，呼吸急促。胸前的锦囊早已化为灰烬，他没有任何保护。

“叮——”又一条短信：“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陈默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紧闭，门锁完好。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父亲的号码。

陈默的手指颤抖着，他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一片漆黑，然后渐渐亮起。画面摇晃着，像是一个人在行走。视角很低，像是手机被拿在手中。画面经过熟悉的街道，转过熟悉的拐角，停在一扇门前——正是陈默家的门。

镜头缓缓上移，对准门上的猫眼。然后，陈默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他正通过猫眼向外看，脸上写满恐惧。

视频里的“他”举起手，敲了敲门。几乎同时，陈默听到了真实的敲门声，从自家门外传来。

“咚，咚，咚。”

缓慢而有节奏。

陈默的手机里，视频仍在继续。他看到“自己”退后一步，对着镜头——也就是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微笑。那不是他的笑容，那笑容扭曲而陌生，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开门，”视频里的“他”说，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与陈默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带着诡异的机械感，“让我进来。”

真实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重，更急促。

陈默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手机屏幕上的“他”开始用力拍门，同时真实的拍门声也从门外传来，两者完全同步。

“让我进来！”视频里的声音变得尖利，“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拍门声变成了撞门声，门框开始震动。

陈默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冲向卧室，锁上门，用身体抵住。撞门声从客厅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突然停止了。

一片死寂。

陈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消失了。他慢慢放松下来，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叮——”

手机又响了，还是视频通话请求。陈默低头看去，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邀请界面，倒计时十秒后会自动接听。

十，九，八...

陈默拼命按关机键，手机毫无反应。

七，六，五...

他试图取出电池，但现代手机的电池是内置的。

四，三，二...

陈默将手机狠狠摔向墙壁。手机撞击墙面，屏幕碎裂，但视频通话还是接通了。

一。

碎裂的屏幕上，画面摇晃着，显示出一扇门——卧室的门，他此刻正躲在门后的这间卧室。

镜头拉近，贴近门板。陈默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衣服摩擦门板的声音，是有人在门外倾听的声音。

然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与陈默的笑声一模一样，却在静夜中显得如此诡异恐怖。

“找到你了。”那个声音轻声说。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