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炊烟织计,万线凝防(1/2)
辰时的日头,堪堪跃过村东的老槐树。
金色的光,穿透晨雾的最后一层薄纱,落在青石板路上。路面的水渍,被晒得滋滋冒气,腾起的细雾里,混着槐花香和炊烟的暖,在村子上空,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王婶家的灶台,已经烧得通红。
大锅里的黍子粥,熬得黏黏糊糊,红枣的甜香,顺着烟囱飘出去,绕着树梢转了三圈,才恋恋不舍地散开。灶门口,丫丫正踮着脚尖,往灶膛里添柴。她的小脸上,沾了一点黑灰,像只刚偷吃完墨汁的小猫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界河水面的星子。
“丫丫,慢着点!”王婶端着一笼蒸好的麦饼,从屋里出来,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柴添多了,粥就糊了!”
丫丫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手。她的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添完的柴,另一只手,却紧紧抱着那张红网素布。布上的符纹,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光,像藏在布缝里的小太阳。
“王婶,”丫丫仰着头,声音脆生生的,“今天的粥,要多熬一点吗?苍昀叔他们,肯定要忙到晌午呢!”
王婶揉了揉她的羊角辫,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早就熬好了一大锅!还有麦饼,蒸了三笼,够他们吃的!”
她说着,把麦饼放在院门口的石桌上。麦饼的热气,袅袅升起,和晨光缠在一起,暖得人心里发颤。
院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苍昀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中点令牌,令牌上的金光,在晨光里,熠熠生辉。他的身后,阿恒、阿竹、沈砚、柱子,一字排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工具。阿恒的臂弯里,挎着一大捆红线,线团红得像火;阿竹的针线包里,插满了银针,针尾的红缨,晃来晃去;沈砚的腰侧,别着那柄墨黑色的短刃,刃身的墨金光,敛而不发;柱子的手里,扛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斧头,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
“苍昀,你们来啦!”王婶笑着迎上去,“粥刚盛好,快趁热喝!”
苍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桌,落在丫丫身上。“王婶,粥先放着。我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丫丫一听,立刻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苍昀身边。她举起手里的红网素布,小脸上满是期待。“苍昀叔,是要织网吗?我也会!我可以帮忙!”
“还有我!”石头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他手里攥着那根硬木棍,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跑到苍昀面前,他挺直腰板,大声道:“苍昀叔,我可以帮忙砍木头!柱子叔说,我力气大!”
苍昀看着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好!今天,我们全村人,都要行动起来!”
“三个月后,百万影族就要来犯。我们要在这三个月里,在界河的中线上,织一道万线防御网!”
阿恒走上前,把臂弯里的红线,放在石桌上。红线团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这万线防御网,不是普通的网。它要用红线做骨,符纹做魂,心符之力做引,才能挡住百万影族的冲击。”
阿竹也补充道:“我已经把村里所有的素布,都收集起来了。今天,我们要教村里的所有人,绣符纹。符纹绣得越多,防御网的力量,就越强。”
柱子扛着斧头,哈哈大笑。“我已经勘察好了!后山的硬木,最适合做支架!今天,我就带着村里的壮丁,去砍木头!把防御网的支架,先搭起来!”
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在中线旁,设下陷阱。影族的弱点,我最清楚。这些陷阱,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苍昀看着同伴们,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心里一片滚烫。
他举起手里的中点令牌,令牌上的金光,瞬间亮了起来。“五人一心,万线凝防!今天,我们就开始行动!”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退缩。
壮丁们,纷纷扛起斧头,跟着柱子,往后山走去。他们的脚步,坚定有力,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一路上,他们高声唱着古老的歌谣,歌声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女人们,都围在了王婶家的院子里。阿竹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银针,耐心地教她们绣符纹。“符纹的纹路,要顺着心走。心里装着界河,装着守护,符纹才能凝光。”
女人们的手里,都拿着素布和银针。她们的动作,或许有些笨拙,或许绣出的符纹,歪歪扭扭,但她们的眼里,却满是执着。阳光落在她们的手上,落在素布的符纹上,泛着一点淡淡的光。
老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搬来家里的旧桌椅,放在院子中央,给女人们做绣符的地方。他们还烧了一大锅热水,放在院门口,给砍木头的壮丁们解渴。他们坐在门槛上,看着村里的忙碌景象,眼里满是欣慰的笑。
丫丫和石头,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丫丫坐在阿竹身边,手里拿着银针,认真地绣着符纹。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绣出的符纹,也越来越工整。布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她的手里,熠熠生辉。
石头跟着柱子,往后山走去。他手里的硬木棍,换成了一把小斧头。虽然斧头的重量,几乎和他的体重相当,但他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在壮丁们的身后。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苍昀他们,也各司其职。
苍昀拿着中点令牌,在中线旁,来回踱步。他要确定,万线防御网的最佳位置。令牌上的金光,在他的手里,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中线的每一寸土地。他的目光,落在界河的水面上,落在远处的外域方向,心里一片坚定。
阿恒拿着红线,在中线旁,来回穿梭。他要测量,红线的长度,要规划,网的大小。红线在他的手里,像一条灵活的红蛇,穿梭缠绕,很快,就勾勒出了防御网的雏形。他的指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光,那是心符之力的光,在为红线,注入力量。
阿竹坐在院子里,教女人们绣符纹。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股清泉,流进每个人的心里。她的手里,银针翻飞,很快,就绣出了一道精美的符纹。符纹上的光,亮得像霞,让女人们,都看呆了眼。
沈砚拿着短刃,在中线旁的草丛里,设下陷阱。他的动作,快速而精准,每一个陷阱,都隐藏得恰到好处。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眼里的墨金光,泛着一点淡淡的冷意。他知道,这些陷阱,将是阻挡影族的第一道防线。
柱子带着壮丁们,在后山砍木头。斧头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激昂的战歌。木头被砍倒的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惊飞了树梢上的鸟雀。壮丁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却都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
时间,像被上了发条的钟,飞快地流逝。
辰时的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
金色的光,像一汪滚烫的熔金,泼洒在村子里,泼洒在中线上,泼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村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闲。
女人们的绣符声,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壮丁们的砍木声,咚咚作响,像战鼓在擂动。老人们的谈笑声,温柔祥和,像一首低吟的摇篮曲。孩子们的嬉闹声,清脆响亮,像一串银铃,在风里回荡。
苍昀走在中线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片安宁。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和炭笔。他铺开麻纸,借着头顶的阳光,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辰时的日头,滚烫如熔金。村子里,炊烟织计,万线凝防。女人们绣符,壮丁们砍木,老人们帮忙,孩子们嬉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笑意。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守护界河的信念。”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对村民们的敬佩,带着对守护界河的坚定。
阳光落在纸上,落在他的指尖,落在他写的每一个字上。那些字,在阳光里,泛着一点淡淡的金光,像有了生命似的。
阿恒走过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写得真好。这一幕,应该被永远铭记。”
“是啊。”苍昀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我们,共同的战斗。”
柱子扛着一根粗壮的硬木,从后山走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一脸灿烂。“苍昀!你看!这根木头,做支架最好!够粗,够硬,能挡住影族的冲击!”
苍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赏。“辛苦你了,柱子。”
“不辛苦!”柱子哈哈大笑,“能守住界河,这点辛苦,算什么!”
沈砚也从草丛里走出来,他的手里,还沾着泥土。他走到苍昀身边,声音依旧很淡。“陷阱已经设好了。影族只要敢来,就有来无回。”
苍昀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沈砚。”
阿竹也从院子里走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叠绣好符纹的素布。布上的符纹,红光闪闪,像一片燃烧的火。她走到苍昀身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女人们已经绣好了五十张符纹布。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绣够一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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