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话围炉,心照河川(1/2)
酉时的日头,渐渐沉到了山脊后面。
橘红色的余晖,像打翻的颜料盘,泼洒在界河的水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和天边的晚霞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孩子们早就散了。
石头抱着他的小木棍子,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蹦蹦跳跳地回了家。阿月攥着她织了一半的红网,脚步轻快,羊角辫上的绒花,在风里晃来晃去。丫丫被王婶牵着手,手里还攥着那块绣了符纹的素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槐树下的石桌,眼里满是不舍。
苍昀他们,没有急着离开。
柱子搬来了一个小小的泥炉,放在石桌中央。泥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发出噼啪的轻响。
王婶端来了一坛黍子酒,还有几碟下酒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一碟凉拌黄瓜,都是家常的味道,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
阿竹把针线包收进怀里,坐在石凳上,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阿恒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红纹令牌,令牌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沈砚坐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苍昀拿起酒坛,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斟满了酒。
酒液清冽,带着黍子特有的醇香,在杯子里轻轻晃荡。
“来,喝一杯。”苍昀举起杯子,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众人纷纷举杯,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入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淌进了胃里,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柱子喝得最爽快,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咂了咂嘴,拿起一块酱牛肉,塞进了嘴里。
“这酒,够劲!”柱子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宗祠里喝的,还要香!”
王婶站在一旁,笑着说:“这坛酒,我窖藏了三年,特意留着等你们凯旋的。”
“凯旋?”阿恒挑了挑眉,放下酒杯,“不过是斩了一缕残影,算不得凯旋。”
“怎么不算?”王婶的眼神,认真而坚定,“守住了界河,守住了村子,就是凯旋。”
苍昀看着王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了那场风暴,想起了界河边的厮杀,想起了五个人并肩而立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守住界河,守住人间。
“是啊。”苍昀轻声说,“守住了,就是凯旋。”
沈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苗,落在了界河的方向。
夜色,正慢慢笼罩下来。
界河的水面,已经褪去了金红的颜色,变得深沉而宁静。只有岸边的石纹,还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五彩光晕。
“外域的影,不会善罢甘休。”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还会来。”
众人都沉默了。
炭火,噼啪作响。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便战。”柱子放下筷子,握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战意,“我们有刃,有心,有界河的魂,怕什么?”
阿竹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
“青禾前辈说过,符纹的力量,源于守护的决心。”阿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只要我们的心,还在,符纹的光,就不会灭。”
阿恒把玩着令牌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掌心的红纹令牌,像是想起了什么。
“阿烈前辈的红线,断过一次。”阿恒的声音,带着一点回忆的怅然,“那一次,外域的影,比这次的风暴,还要猛烈。”
“前辈的红线,被影撕裂了。但前辈没有放弃,他用自己的心符,重新接上了红线。”
“他说,线断了,可以再接。心,不能断。”
苍昀看着阿恒,眼里露出了赞同的光芒。
“五人一心,界河永安。”苍昀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爷爷留给我的话,也是历代守门人的信念。”
“只要我们五个人,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冲破中线。”
炭火,越烧越旺。
橘红色的火苗,映着五个人的脸庞,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婶拿来了一床薄毯,盖在了丫丫的身上。
丫丫靠在王婶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绣了符纹的素布,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这孩子,梦里都在绣符呢。”王婶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苍昀看着丫丫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意。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意义。
守护着这些孩子,守护着他们的笑脸,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炊烟和灯火。
“丫丫会是一个好的守门人。”阿竹轻声说,“她的心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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